“她给老爷子做推拿?”
“是。她说她以前学过。老爷子试了几次,说感觉还行。”
我攥紧了布包的带子。
“钱叔,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林娇娇做推拿的时候,有没有用药酒?”
钱叔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不需要。”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上药酒就做周氏推拿的手法,短期内确实能让人感觉肌肉松弛舒适。但时间一长,经脉会越推越堵。
三个月以内,万崇山的腿会彻底废掉。
而林娇娇大概本不知道这一点。她只学了手法的皮毛,本不懂药酒的关键作用。
或者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钱叔,我不急。”我说,”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我留在万家。随便什么身份都行,帮厨的、打扫的都行。我不去找老爷子,也不跟林娇娇照面。但是我需要留在这里。”
钱叔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非要留在万家?”
我没有直接回答。我把布包里的铁盒子拿出来,打开,把那半块碎玉放在了桌上。
钱叔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他认得这块玉。
“这是”
“十年前的事,以后再跟你细说。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林娇娇不是当年救老爷子的人。”
钱叔盯着那半块碎玉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让你留下。”
钱叔给我安排了一个帮厨的身份。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跟着厨房的人备菜,白天有空的时候就在后院自己的小屋里配药酒、练手法。
万家很大,几十号佣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一个新来的帮厨婆子。
是的,婆子。
我今年才二十八。但是山里晒风吹加上脸上的伤疤,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十岁。厨房里的人都管我叫花姨。
我也不纠正。
这样挺好。越不起眼,越安全。
在万家的第三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林娇娇。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长裙,化着淡妆,披着柔软的卷发,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从前院的方向款款走来。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孩,一个替她拿包,一个替她打伞遮太阳。
她经过后院厨房门口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摘菜。
她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块石头一样,没有任何停留。
她不认识我了。
也是。十年前的苏翠花,十八岁,皮肤白净,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酒窝。
现在的苏翠花,二十八岁,皮肤粗糙,脸上一道疤从左眼角拉到颧骨,手指关节肿大,头发用一旧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就算站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
我低下头继续摘菜。
心跳很稳。
林娇娇每隔两天来万家一次,每次来都要给万崇山做一次推拿。
我没有直接看到她怎么做的,但是钱叔每次都在旁边。
第七天的时候,钱叔到后院来找我。
他的脸色不太好。
“老爷子今天做完推拿以后,说腿疼。”
我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
“什么样的疼?”
“他说像有针在里面扎。我问林小姐,她说这是正常反应,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说是经络在疏通,疼一下是好事。”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