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现在的架势,跟半个少似的。”
“可不是嘛。昨天万少都从国外赶回来了,听说就是老爷子催的,让万少回来见见林小姐。”
“万少?万老爷子的孙子?”
“对啊。你不知道?老爷子一直想给万少找个合适的对象。林小姐这一来,老爷子可满意了,天天在万少面前夸林小姐贤惠懂事又知恩图报。”
“那万少什么态度?”
“谁知道呢。万少那个人,谁也看不透他。”
我低头切着菜,刀起刀落,节奏没变。
万少。万崇山的孙子。万家这一代的掌门人。
又多了一层利益。
怪不得林娇娇这么上心。
当年踹我下水抢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图的本不只是万崇山的感激。她图的是万家。图的是嫁入豪门。
我把切好的菜拨进盆里,洗了洗手。
手上的疤被水一泡,泛着浅粉色的光。
那是十年前在洪水里被碎石划开的伤口。好了以后就留下了这些疤,再也消不掉。
我把手擦,系上围裙,继续备下一道菜。
十天后就是认亲宴。
快了。
认亲宴前十天。林娇娇第四次给万崇山做推拿。
那天晚上钱叔来找我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老爷子今天做完以后,腿抽筋了。抽了快十分钟才缓过来。林小姐说是气血太旺,好事。”
“不是好事。”
“我知道不是好事。花姨,你快去给老爷子补一补。”
我跟着钱叔进了万崇山的房间。
老爷子已经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掀开毯子,看了一眼他的腿。
小腿肌肉有轻微的痉挛痕迹,膝盖以下的皮肤颜色比正常偏暗。
我上了药酒,开始修复。
推了大概四十分钟,万崇山在睡梦中长出了一口气,原本蜷缩的腿慢慢伸直了。
“还好。”我小声对钱叔说,”这是第四次了。还有一次余量。第五次修复完之后,如果她再推,我就保不住了。”
“那就是说,她最多只能再推一次?”
“对。第五次推完,我做最后一次修复。之后必须让她停手。如果第六次她还推,老爷子的腿就真废了。我再高明也没用。”
钱叔攥着拳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认亲宴那天,她肯定还要在老爷子面前表现。你说她会不会当天再给老爷子推一次?”
“会。”我说,”那是她的舞台。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老爷子做推拿,全场都会夸她孝顺贴心。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就是说,认亲宴那天,就是第六次。”
“对。”
“那你的意思是”
“让她推。”
钱叔猛地转头看我。
“什么?让她推?那老爷子的腿”
“钱叔。”我打断了他,”你相不相信我?”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我信你。”
“那就听我的。认亲宴那天,让她推。我会在旁边。只要她一出问题,我立刻接手。老爷子的腿不会废。但是必须让所有人亲眼看到她推出问题来。”
“你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对。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露馅。”
钱叔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认亲宴前第八天。林娇娇第五次给万崇山做推拿。
这一次,做完以后万崇山没有说疼,也没有抽筋。
他笑着拍了拍林娇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