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您拿出来。”
我摇摇头：“不用了。”
她愣了半秒，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起了那一闪而过的意外。
她很快笑着递给我一张名片：“好的，那您再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刚走出珠宝店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是苏郁川。
“遥遥，”他的声音很急，背景音里有医院叫号的声音，“知宁说她胃不舒服，我陪她来医院看看。”
“晚上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先吃。”
“我……”
我余下的话还没出口，那边已经挂了。
我站在商场二楼的栏杆旁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死死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楼下人来人往，周末的商场热闹得很。
到处都是情侣和朋友，一家人推着婴儿车从我面前经过。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什么。
我去电影院随便买了张票，只是连放的是什么片子都没仔细看。
散场后，我坐在商场的长椅上刷手机，刷到了谢知宁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每次胃疼都有人陪，感恩。”
配图是医院走廊的光灯。
画面边缘有一只男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男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深蓝色的机械表。
那是去年苏郁川生，我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买给他的。
下面的评论区，苏郁川回了一句：“别怕，我一直在。”
我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开苏郁川的头像，往上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记录。
上个月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家裹着被子发抖，给苏郁川发消息说：“我好难受”。
四个小时后他回了一个：“多喝热水。”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但苏郁川还没回来，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客厅时钟的滴答声。
我走进卧室，把梳妆台上关于婚礼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一个空纸箱。
婚纱照的样片，和婚庆公司签的合同，还有我们草拟好的宾客名单。
宾客名单上，苏郁川那边的人我大多叫不出名字。
但他特意用红笔标注了一行：谢知宁要坐主桌。
我把名单翻过来，在背面一笔一划写了一句话。
“苏郁川，你去大理，我回老家，各自安好。”
然后，我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车次。
系统显示出票成功，出发时间是明天晚上。
03.
苏郁川是凌晨回来的。
黑暗中，消毒水的气味从他身上漫过来，混着另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不是我的洗发水，也不是家里任何一瓶洗衣液的味道。
是谢知宁惯用的那款香水。
苏郁川大概以为我睡着了。
他轻轻躺下，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扯了扯，然后叹了口气。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窗帘缝隙漏进来一星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床头柜上。
那张被我写了字的宾客名单背面朝下扣着，和婚纱照样片并排躺着。
但苏郁川没有发现。
也或许他本没往那边看。
我醒来的时候，苏郁川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很沉。
我没有叫他，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
我站在厨房窗前往外看。
楼下早餐铺子已经出摊了，蒸笼冒着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