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共享程APP,把屏幕转向他。
“带知宁去大理”这六个字静静躺在下周三那一格里。
而那天的原始备注还在历史记录里。
上面一条就是三个月前我亲手写的“和遥遥领证,别忘了带户口本”。
苏郁川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忘了那天是……”
他停住了,大概是发现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说不出口。
“我本来想回来再补的,”他改了口,声音低下去,“不会太久,就两三天。”
“大理又不远,我们领证的事往后推几天而已,又不是不结了。”
我笑了一下,“苏郁川,领证这种事也能忘吗?”
他没回答。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了共享历的编辑页面。
我开始一条一条的删除那些我曾经亲手打下的备忘。
去年他生,我写的“给郁川过生”。
前年七夕,我写的“和郁川去那家新开的烤肉店”。
我们计划养的猫的名字。
我们想去的地方。
我们四年的纪念提醒。
我一条一条往下滑,一条一条往右划。
整个历越来越空。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苏郁川伸出手想拉住我的手腕。
我往后躲了一下,他的手落了空。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
是谢知宁。
“郁川哥,大理的机票我看了,周三早上那班可以吗?”
“十点十分的,到那边刚好中午。”
苏郁川看了一眼屏幕,又抬起眼看向我。
客厅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鸣声。
我知道他在犹豫。
这个瞬间的犹豫,比过去所有事情加起来都更让我清醒。
因为他犹豫的从来不是要不要去大理,他犹豫的只是要不要当着我的面回谢知宁的消息。
那个早就做好的决定,是他给我最后的答案。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转身走进了浴室。
我坐在马桶盖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我没有哭。
我的眼睛的,鼻子很酸,但眼泪就是掉不下来。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这段感情,真的很没有意思。
傍晚的时候,我锁着卧室门在里面收拾东西。
隔着门,我听见苏郁川在外面接了个电话。
他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见了几个字:“不舒服?”
“行,我过来看看。”
接着,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来,把行李箱拉起来放好。
我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卧室。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我已经收进化妆包了,衣柜里我的那半边空荡荡的,只挂着两个空衣架。
我拖着箱子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的房子。
茶几上还摊着他给谢知宁打印的大理攻略,洱海的地图上用荧光笔画了好几个圈。
我抿了抿唇,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打开了通讯录,把苏郁川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五分钟后,我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
05.
火车驶出站台的时候,我把手机里和苏郁川有关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删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