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指着我。
“你就算没钱，也不能去卖！”
“……什么？”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他看着我，眼里的厌恶，羞怒。
“装什么傻？”
他声音大得要命，本不管这是医院门口，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
“你堂哥都跟我说了！你身上的红疹子是怎么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原来堂哥昨天站在病房外面打的那个电话，是打给他的。
那一瞬间，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如果今天躺在医院的是堂哥，你会不会也觉得他去卖了？”
医院门口的人已经越聚越多，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爸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压低声音骂我：“你小点声，丢不丢人？”
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我最丢人的事就是到刚才为止，我还以为你是来接我的。”
我爸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抬手擦掉眼泪，转身就往前走。
身后很快传来我爸的怒吼。
“我让你走了吗？”
“你再往前走，小心你学费我都不给你！”
“到时候你就继续去刮你的彩票，看你能活几天！”
我没有回头。
只是隔着衣服，轻轻捏了捏口袋里那张彩票。
我没有看他，只淡淡地丢下一句：
“放心。”
“以后，就算我真的死在外面，也不会再找你了。”
说完，我上了车，再也没有回头。
你们给的苦头，我全咽下了。
这个家，我不要了。
出院后没过几天，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我正在宿舍整理兑奖需要的材料。
看到来电显示，我手顿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一通，我妈那边先沉默了几秒。
才小声开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我嗯了一声。
“好多了。”
她像是松了口气，可很快又把话题转了过去。
“你爸他……知道是误会你了。”
我没说话。
我妈在那头继续说：“你堂哥不是故意的，你爸那天也是一时着急，说话冲了点。你别跟他计较，他这个人嘴硬，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听着，只觉得有点想笑。
我妈又说：“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你给他打个电话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道歉？”
“我出院那天，他上来就打了我一巴掌，还说我去卖。你让我给他道歉，那谁给我道歉？”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过了两秒，我听见我爸的声音，离话筒不远，显然一直就在旁边听着。
他张口就骂：“你还有脸提？我养你这么大，说你两句怎么了？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住个院还住出脾气来了，真是个白眼狼！”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紧。
我妈还在旁边劝：“你少说两句……”
可我爸本没停，一直在骂。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兑奖那几天，我一直很谨慎。
我查了很多资料，按流程预约，确认，办理手续。
工作人员反复核对信息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直到最后手续办完，钱真正到了账户上，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盯着手机银行上那一长串数字，手心都在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