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你现在手里有这么多钱,拿一点出来救急怎么了?你非要把你爸死才甘心?”
我听着她一句一句往下说,只觉得熟悉。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我受了委屈,她就劝我忍。
只要我不肯退让,她就说我不懂事。
好像不管别人把我到什么地步,只要我还不低头,错的人就一定是我。
我扯了扯嘴角。
“我差点活不下去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我甘不甘心?”
“他拿彩票给我当生活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过分?”
“他卡我奖学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句不能这样?”
“他在医院门口打我,说我去卖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电话那头顿时没声了。
可这种安静只维持了几秒。
下一秒,我爸的声音猛地了进来,显然是一直在旁边听着。
“你还有脸提这些?”
“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口饭吃,供你上学,到头来你就这么报答我?”
“中了几个臭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没有老子,哪来的你今天!”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还在骂。
“你堂哥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
“现在我还没死呢,你就敢这么咒我,以后是不是连祖宗都不认了?”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听着,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们还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打断他。
“那害你到这个地步的,不就是你最爱的侄子吗?”
我爸一愣,随即更怒:“你——”
“骂够了就听清楚,要钱没有。”
“想让我帮,就按你自己的规矩来。”
“刮彩票。”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那天是周六,我刚从公司出来,就看见他站在楼下,旁边还跟着我妈。
两个人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我爸一见到我,脸色就很难看,但还是强压着火气开口:“找个地方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
刚坐下,我妈就红了眼圈,说家里现在真的撑不住了。
债主天天堵门,连邻居都知道了。我爸这几天连门都不敢出,手机也不敢开机。
我安静听完,只问了一句:“堂哥呢?”
我妈顿了一下:“他……他最近也难。”
我差点笑出声。
我爸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开口:“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你手里有钱,先拿五百万出来,帮家里把最急的窟窿堵上。”
“五百万?”我看着他,“你张口还真容易。”
他脸一沉:“那你想怎么样?你真要看着你爸被死?”
我把包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一盒彩票,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