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棠宁家的那两天,我关了手机,拒绝接收外界的一切信息。
哪怕我知道,宁大的论坛上关于那场审查会的流言已经传成了什么样了:
天才副教授夫人剽窃,白月光回国,替身原形毕露,温教授缺席审查会疑为避嫌。
那些原本针对学术清白的质疑,
在温知序缺席的那十五分钟里,彻底变了质,
变成了对我自尊的公开审判。
第三天清晨,我回了一趟家。
温知序坐在客厅里,眼底布满血丝,手边是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
看到我进门,他下意识站起身,声音沙哑:
“秋秋,你终于回来了。”
他走过来想接过我的包,动作自然,就当那晚在废墟里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审查的事,我已经找过校办了。那份合同和查重记录能证明你的清白,我会亲自写一份情况说明,贴在公告栏。”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理智,周全,
“周桐那天是真的发病了,如果不去,她真的会跳下去。你受过高等教育,应该能理解,在人命面前,名誉的委屈是可以事后补偿的。”
他甚至已经为我准备好了补偿。
一份他亲自批注过的,足以帮我评上职称的核心期刊大纲。
他习惯性的认为,只要逻辑自洽,只要利益补齐,我还是那个会温顺点头说没关系的江澜秋。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
他记得我所有的饮食禁忌,记得雨天放伞,
却唯独忘了,
我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的人。
“温知序,”我轻声打断他严密的逻辑,
“在你的排序里,周桐的命是命,那我的尊严是什么?是你顺带可以抚平的褶皱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听懂我这种不理智的质问。
“既然你觉得人命关天,那你以后,就专门去守着她的命吧。”
我绕过他,走进卧室。
只用了半小时,我把剩下的行李叠得整整齐齐,这三年的婚姻,最后也要走得体面且克制。
第三天,我把离婚协议交到了温知序手上。
他站在客厅翻那几页纸。
暮色从窗口漫进来,脸一半明一半暗。
沉默良久,然后合上,说了一句好。
好字出口的速度,和当初求婚一样快,一样随意。
求婚那天在他书房的台灯下,他说澜秋,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那时周桐出国已经整整五年,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