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很简短。感谢商会的支持，陆氏集团正在克服暂时的困难，会一如既往地回馈社会。
话说得体面，但在座的人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快淹死的人在拼命保持姿态。
他坐下来之后，沈蔓蔓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
接着主持人宣布了一个临时环节。
“接下来有请今晚的特邀嘉宾沈蔓蔓女士上台，分享她近期为海城实业发展所做的工作。”
沈蔓蔓站起来，微微低头表示谦逊，走上了台。
她讲得很好。
她说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一直关注海城的实体经济。最近了解到陆氏集团面临困难，主动联系了多家机构，为陆氏争取到了一笔十亿的紧急融资。
“很遗憾，这笔融资因为一些意外情况没能落地。”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意外情况”指的是谁。
“但今天，我很高兴地宣布，经过各方的努力，新的方案已经达成。”
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合同。
“这份新的协议，将由陆氏集团的陆云铮先生和我们的伙伴钱锐先生，在今晚各位的见证下，正式签署。”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陆云铮站了起来。
钱锐也站了起来，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支笔。
我坐在角落里，手指搭在文件袋的拉链上。
陆云铮走上台，接过沈蔓蔓手中的合同。
钱锐站到他旁边，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主持人递过来签字用的笔。
陆云铮翻到最后一页，握着笔，停了两秒。
他的目光似乎犹豫了一下。
沈蔓蔓在旁边轻声说：“云铮哥，签吧。所有人都在看着。”
钱锐也笑了笑：“陆总，机不可失。”
陆云铮低下头，笔尖触到了纸面。
我站了起来。
椅子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角落里站起一个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整个大厅的目光刷地转了过来。
陆云铮抬起头。
他的笔停在纸上，墨水洇出一个小点。
他看见了我。
我看着他手里的笔，开口说了一句话。
“陆云铮，你翻到第三十七页看看。”
全场安静了。
沈蔓蔓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摸向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秒。
钱锐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云铮没有动。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几页烧焦的残片，举了起来。
“各位，我是苏清禾，陆云铮的前妻。”
“三天前那份被烧掉的合同，和今天这份新合同，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我手里有证据。”
“陆云铮，你可以选择签，但签之前，你至少应该知道你签的是什么。”
全场三百个人的目光在我和台上三个人之间来回跳动。
陆云铮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沈蔓蔓张了张嘴，声音发紧。
“苏清禾，你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你凭什么打断签约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