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我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茅厕的臭味。
是那盆花腐烂的气息,混着粪水,在七月的暑气里发酵了五天。
整个后院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周氏的马车停在府门口。
她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捂鼻子。
“什么味道?”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迎上去,笑得乖巧:
“母亲一路辛苦。外祖家的寿宴热闹吗?”
周氏没理我。
她捂着鼻子,顺着臭味往前走。
我跟在她身后,步子不急不慢。
穿过月门,绕过回廊,走到后院。
茅厕旁边,那盆花静静地蹲在地上。
花瓣已经掉光了。
花茎发黑,弯着腰,像一具吊死的尸体。
花盆里积着一层黑水,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
周氏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沈——清——辞!”
6、
她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了什么!”
我歪着头,一脸无辜:
“母亲,您出门前让我好好照顾这盆花。我每天都给它浇水,一天三遍,从未间断。”
“你浇的是粪水!”
周氏指着花盆,手指都在抖。
“婉棠送你的花,你把它放在茅厕旁边!还浇粪水!你是人吗你!”
“母亲,您只说了让我照顾它,没说用什么水。”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觉得粪水也是水,花喝了也能长。您看,它这几天长得可好了,就是颜色变了点。”
“你——!”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对丫鬟吼道:
“去请老爷!快去!”
沈怀远被人请来了。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那盆花,脸色铁青。
“清辞,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女儿按照母亲的吩咐,每天给花浇水。”
“你浇的是粪水!”周氏又尖叫起来。
沈怀远看了周氏一眼,又看了看我。
“清辞,你为什么要把花放在茅厕旁边?”
“父亲,那花香味太浓了,女儿闻不惯。”
我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女儿跟母亲说过,想搬到外间去。母亲不同意,说女儿没有容人之量,说女儿让妹妹寒心。”
“女儿不敢违背母亲,又实在闻不了那味道。想来想去,只能搬到后院。”
“正好茅厕旁边有空地,女儿就搬过去了。”
“至于粪水……”我抬起头,眼眶泛红,“女儿真的不知道不能浇粪水。女儿以为花都需要肥料,粪水是最好的肥料。”
周氏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胡说!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容不下婉棠!”
“母亲,”我看着她,“妹妹送我的花,我每天都浇水,从不间断。我怎么就容不下她了?”
“你——!”
周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