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说:”明天就得去。”
我说:”后天。给我到后天。”
他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王桂芬先坐了回去,说:”最晚后天上午。”
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我的腿有点发软。但我的手没有抖。
我骑着三轮车回夜市,路上经过那个路口,我看了一眼那台屏幕碎了的行车记录仪。
它还在那里。还在录着。
第二天白天,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我去了那天被碰瓷的面包车司机留下来的手机号,给他打了个电话。
这个号码是我在医院的时候偷偷记下的。当时司机在前台填单子,留了联系方式,我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记住了。
电话通了,对面的声音很警惕。
我说:”你好,我是那天晚上在路口的,那个碰瓷事件,被碰瓷的是你。我是那个女人的儿媳妇。”
对面沉默了几秒。
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已经报警了对吧?派出所有没有联系你做笔录?”
他说:”做了。但是他们说没有监控,那段路的路灯坏了三个月,市政的摄像头拍不清楚。现在是我说她碰瓷,她说我撞人,各执一词。”
我说:”如果我有那天的视频呢?”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是她儿媳妇,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因为她现在要我去派出所替她顶罪。”
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你有什么视频?”
我说:”行车记录仪拍的。拍得很清楚。”
他说:”你要怎么做?”
我说:”现在还不行。你再等我两天。你先正常跟派出所那边配合,该做笔录做笔录。两天之后我把视频给你,你拿着去找办案的民警。”
他说:”行。但是你别骗我。”
我说:”我比你更不想被骗。”
挂了电话,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取出来,骑车去了城南的一家打印店,花了三块钱把视频拷到一个新的优盘里。原卡我放回记录仪里,优盘我揣在自己贴身口袋。
第三件事,我什么都没做。
我正常出摊、正常收摊。晚上回家,张卫东问我:”想好了没?”
我说:”再想想。”
他没有追问,翻了个身就睡了。
他大概觉得这件事已经定了,我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知道的是,我确实在做最后的准备。
第二天晚上,收摊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刘姐在旁边收她的麻辣烫摊,一边收一边跟我说话。
她说:”苏念,你婆婆那事我听说了。”
我停了一下手里的活,看她。
她压低声音:”昨天你婆婆在菜市场跟人吹牛,说她小儿子马上就要穿制服了,到时候这条街上谁还敢欺负她。完了还跟赵婶她们说,媳妇终于学乖了,知道为家里出力了。”
我没有说话。
刘姐靠过来一点:”她是不是让你顶什么事?”
我说:”没事,家里的事,能处理。”
刘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苏念,你别犯傻。你一个人在这城里,除了我你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你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那个男人不会管你的。”
我笑了一下。我说:”我知道。”
她还想说什么,我说:”刘姐,真的没事。过两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