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开稍显热闹的前厅，往后堂的孤本区走去。
“姜小姐。”
姜慕宁转过身，见萧烬立在不远处。
手中拿着一卷书，见她看来，微微颔首。
“萧世子。”
“多谢世子赠药。”
萧烬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侧的书架上：“不过是举手之劳，姜小姐不必挂怀。”
姜慕宁浅笑道：“话虽如此，却也承了世子的情。今天气正好，不若移步附近的茶楼小坐片刻？
方才进来时，见巷口新开了家茶馆，瞧着倒清雅。不知世子可否赏脸，容我聊表谢意？”
萧烬看着她，眸底闪过丝笑意，似是没想到她如此直接。
他合上书卷，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姜小姐盛情，却之不恭。”
姜慕宁眉眼弯了弯：“那便请世子移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墨宝斋，锦月识趣地落后几步。
清风楼就在街角不远处，小二引着两人进了二楼临窗的雅座。清风穿堂而过，带着几分惬意。
姜慕宁为萧烬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世子尝尝看，是否合心意。”
萧烬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姜小姐似乎很喜欢墨宝斋？”
“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这里清静。”姜慕宁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京中太过喧闹，难得有这样能让人静下心的地方。”
“姜小姐刚回京城，或许还不习惯。”萧烬的声音温和了些，“久了，便也能从喧闹里找出些清静来。”
姜慕宁抬眼看向他，笑了笑：“世子在京中多年，想必早已习惯了。只是不知……淮南的风光，与京城相比如何？”
她刻意提起淮南，想看他的反应。毕竟他身为质子，提及故土总归会多些情绪流露。
萧烬的眸光果然暗了暗，却只是淡淡道：“各有各的好。淮南有淮水汤汤，京城有宫阙巍峨。”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流露乡愁，也没显得对京城有多留恋。
姜慕宁心里了然，这人果然如传闻般心思深沉。
她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些边关的风物。
萧烬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品茶，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姜慕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意识到，这次明明是她故意约他出来试探，可现在情况，好像慢慢变得不受她控制了。
而此时，街对面靠窗雅间里，谢瑾刚坐下，目光随意扫过街市，落在对面茶肆二楼的身影上。
姜慕宁脸上带着浅笑，而她对面坐着的是淮南王世子萧烬，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谢瑾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旁边同坐的官员见他许久未动，轻声唤道：“丞相大人？您看这河道修缮的章程，是否还需再改改？”
谢瑾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就按原计划行事。”
只是那声音里，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头渐渐偏西。
姜慕宁起身告辞：“今多谢世子相陪，改若有机会，定当再回请世子。”
萧烬颔首：“我送姜小姐回去。”
“不必麻烦世子了，”姜慕宁婉拒，“我马车就在楼下。”
萧烬也不勉强，只道：“路上小心。”
看着姜慕宁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萧烬站在茶楼窗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马车刚行不多远，便被一名骑马的侍从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