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小子连大屯和熊哥都揍过,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可现在这口气咽不下去。
给脸不要脸是吧。
砰!
恐龙一巴掌拍在桌上,抓起饭盆就往地上砸,吼道:“给我 这个——”
吴绍祖一拳砸在他脸上。
恐龙整个人直接栽到饭桌上,鼻血喷了一桌子,当场昏了过去。”动手!”
“妈的!敢动咱老大!”
恐龙手底下那些人嘴里骂骂咧咧,一股脑冲了上来。
邱刚敖几个人也不废话,攥着拳头迎上去,一点没怂。
两边瞬间打成一团。
哔哔哔!
狱警立马吹响哨子,同时通知防暴队进场。
周围那些犯人全在起哄叫好。
吴绍祖抬脚往前一踹,对面一个小弟直接被踢飞出去,砸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他拳脚齐上,一下一个,稳得很。
那些打手不是吐血就是断骨头,躺在地上嗷嗷惨叫。
只要敢靠过来的,没一个能在他手底下撑过一个照面。
吴绍祖满脸不屑,压没把这帮人当回事。
邱刚敖和爆珠、阿华、阿荃四个人也没掉链子,打得有模有样。
钱文迪在旁边捡漏,看准地上躺着的人就踹一脚,补刀补得贼熟练。
他们这伙人碾压似的出手,对面本还不了手,战局一边倒。
眼瞅着差不多了。
噔噔噔!
防暴队终于到了。”所有人,抱头蹲下!”
事情闹大了,狱警直接下令提前结束放饭时间。
所有人乖乖回各自监区,受伤的被送去了医务室。
吴绍祖目光在食堂里一扫,就在墙那儿瞧见了鲁宾孙。
刚那两边一动手,鲁宾孙立马窜到了墙角躲着。
他一条胳膊已经废了,再被波及进去,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他心里也犯嘀咕,搞不懂吴绍祖为啥突然跳出来帮他。
钱文迪看得明白,刚才分明就是吴绍祖故意去撩拨恐龙,存心找事。
他正琢磨着,一抬头,发现人家已经朝他这边走过来了。”伤得不轻,我先送你上医务室。”
吴绍祖说着就伸手去扶鲁宾孙,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鲁宾孙本来还想问点啥,可胳膊都断了,只能先到医务室处理了再说。”27149,你嘛?”
“你又没受伤,赶紧回你的3号监区去。”
路上碰上个狱警,直接拦住他们,手里 一指,厉声喝斥。”长官。”吴绍祖把手掌摊开给他看:“您瞧瞧,我这手掌刚才伤得厉害,不去医务室,搞不好会出人命。”
狱警低头一看,他手掌上确实有伤,可那伤口都快长好了,连个创可贴都用不上。”你伤个屁,我告诉你——”
“嗯?”吴绍祖眼神冷飕飕地盯着狱警,冷哼一声:“长官,您要不要再仔细瞅瞅?”
狱警话卡在嗓子眼,被吴绍祖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后背猛地一阵发凉。
刚才那事就是吴绍祖挑起来的,之前大屯和丧雄一个接一个被打,也是这家伙的手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狱警转过头,屁都没再放一个。
吴绍祖顺顺利利地扶着鲁宾孙进了医务室。
赤柱监狱里受伤的犯人全在这儿躺着,包括刚才被揍的恐龙那帮小弟。
不过这儿的医务室设备简陋,伤势太重的就只能保外就医。
像伤得厉害的公子强,已经押到跟赤柱的玛利亚医院去治了,不在这儿。
这会儿,医务室主任刘建辉戴着眼镜,脸瘦瘦的,披着白大褂,正领着一帮医护人员在处理伤员。
他脸色烦躁,恨不得张嘴骂娘。
这两天就没消停过。
听说全是一个叫吴绍祖的 搞出来的事,害得他连上班看咸湿杂志的工夫都没了。
刘主任在心里把吴绍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抬头看见门口又进来两个人,他不耐烦地开口。”自己进去,找空床躺下等着。”
吴绍祖没吭声,伸手搀住受伤的鲁宾孙,把人往里带。
大屯之前挨了揍,这会儿还在医务室躺着。他正翘着腿,脸上挂着惬意的表情,整个人放松得很。
可目光往门口一瞥,就看见吴绍祖走了进来。
咣当!
大屯吓得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滚到地上,旁边的输液架跟着被带倒,砸得噼里啪啦。
他瘫在地上,整个人瞬间怂了。
妈的!
厕所里没打完,追到这儿来,还想怎么样?
他正慌着,劈头盖脸的骂声就砸了过来。”23582, 在搞什么?”
“赶紧把地上收拾净,滚回床上去……”
23582是大屯的编号。
刘主任刚好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逮着大屯就是一顿狂喷,骂了足足五分钟没停嘴。
吴绍祖瞄了一眼,懒得管。
他扶着鲁宾孙往前走,鲁宾孙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厉害。吴绍祖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
“主任,别动气,先处理伤员,伤得不轻。”
刘主任瞥了眼鲁宾孙的胳膊,皱着眉头把人领到病床前,开始动手处理。
没多会儿,检查做完,手臂包扎固定好了。
鲁宾孙靠在床头,右手缠着纱布挂在脖子上,看着床边的吴绍祖说:
“祖哥,这回真谢你了。”
他心里犯嘀咕,两人以前压没什么来往,吴绍祖嘛要跟恐龙对着,还把自己救下来?
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债券。
鲁宾孙心里一下子提防起来。
他入狱前是做生意的,还是个混得不错的商人。看什么事都先算一笔账,得失摆清楚,才决定下一步。
在这世上,没人会白白帮你,更别提赤柱监狱这种地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用客气,都在赤柱混,帮把老的扶把小的,是应该的。”
吴绍祖笑了笑,话头一转:“主要还是为了债券,救你只是顺手。”
“呃……”
鲁宾孙脸上的笑僵住了。
丢雷老母。
真就直接说?
这狗东西跟恐龙一样,还不是盯着那债券。他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鲁宾孙心里骂了一通,脸上又摆出那副无辜样,把对付恐龙时的那套又端了出来。”祖哥,我真的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真不知道你们要的那份债券在……”
“你家的宠物箱子底下。”
吴绍祖这时站起来,走到鲁宾孙耳边,声音不紧不慢,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你……”
鲁宾孙瞪大眼睛,嘴巴张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可能。
债券藏在哪,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刘耀祖那个 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摸着。”我不是刘耀祖的人。”
吴绍祖语气很稳,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架势。”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把债券捐给我。第二,签遗产协议。”
“要是都不选,那今晚你的尸检报告上就会写,你因为手臂骨折,引发脑梗,直接走了。”
“到时候背锅的,是一个叫恐龙的囚犯。”
“鲁生,你好好想想。”
鲁宾孙脑子里乱成一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病床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两眼发直,盯着医务室的天花板。
突然觉得这天花板 白,白得净净,什么都没有。
就跟他的口袋一样,明明揣着三亿的债券,现在连毛都没剩下。
但他还是不甘心,哑着嗓子开口:“债券没有我的签字,就是一堆废纸。”
“你现在威胁我,大不了就是一死。来吧,我不在乎,你尽管动手。”
鲁宾孙这老家伙现在是彻底摆烂了,打算拉着三亿债券一起陪葬。
。
吴绍祖冷笑一声。
到嘴边的三亿,怎么可能让它飞了。”你放心,只要你把债券给我,你女儿的仇,我替你报。”
“刘耀祖那个杂碎,是扔进海里填水泥,还是剁碎了喂狗,随你挑。”
鲁宾孙一脸死灰,心里骂了一句算你狠。
可一想到自己那个被刘耀祖害死的女儿,这仇还没报。
他现在已经这把年纪了,又在监狱里出不去,只能赌一把,赌吴绍祖说话算话。
反正横竖都是死,没别的路可走。
最后,钱文迪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无奈:“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放心,我这个人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你好好歇着,别想那么多,身体要紧。我先走了。”
吴绍祖说完,轻轻拍了拍鲁宾孙缠满纱布的手,然后在旁边的空床上躺了下来。
嘴角勾起一丝笑。
债券的事,基本稳了。
剩下的,就是通知张志荣那边过来办手续。
第二天,探监室的门被推开。
吴绍祖昨天就搞定了主任刘建辉。
他用对方的手 给张志荣,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志荣这个人办事够快,没两天就把捐赠相关的手续准备好,让鲁滨孙签了字。
今天一早,他拎着公文包到了探监室。”吴先生,这份是鲁滨孙先生把那三亿债券转赠给你的协议。”
张志荣把文件从包里抽出来,双手递过去。”你过目一下,要是觉得没问题,签个名就行。”
“签了字协议就生效,到时候债券到手,能直接变现。”
吴绍祖接过文件,放在桌上翻开看。
里面全是法律条文,什么捐赠义务、权利转移、税务责任,写得很全。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有点晕。
说真的,他一句都看不懂。
但他没露怯,装模作样地把每一行都仔细扫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条文写得很细致,责任划分也清楚。”
他说完,接过张志荣递来的钢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志荣对他忠心耿耿,吴绍祖一点都不担心协议里会藏着什么坑。
再说张志荣的专业能力他信得过。
签完字,他又朝张志荣要了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这账户里有二十万。”
“你拿这笔钱去打通关系。”
“尽快把减刑的事情落实。”
张志荣接过那张纸,点了点头。
在港岛,有钱就能办事。
钱够多,路上连个红灯都没有,一路顺到底。
这二十万处理减刑的事,绰绰有余。”吴先生你尽管放心。”
“这笔钱到位,我立刻去处理,向法庭提交申请,要求重审案子。”
“最多一个礼拜,应该就能出结果。”
吴绍祖点了点头。
总算快看到盼头了。
用不了多久,他们几个就能提前出去。
一个礼拜后,中环。
上午九点,高等法院上诉法庭。
这地方是专门处理原讼法庭和地方法院的上诉案子,民事刑事都管。
张志荣代表吴绍祖他们,向法院提出申请。
理由是之前在可乐那个案子里,公诉方提供的证据链不完整,部分口供的合法性也有问题,不足以支持原来的罪名。
法院接到申请后,同意重审。
今天正式开庭。
吴绍祖、邱刚敖一伙人被法警带进了被告席。公子强因为伤势没来。
两年后,他们又站在了法庭上。
身上的衣服,从当初的咖啡色囚服,换成了现在的黑色西装,跟两年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