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是哪一步出了岔子，前几天还笑眯眯请他吃饭的赵敏，翻脸就能要他的命。
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除了那老头，谁都不知道他是谁。
从头到尾没一个人开口求饶。
一个个拿命不当命。
可真到了那一天，他自己能不能也这样？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住处。
绾绾看他那副样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我今天本来想过去看看，要是有机会还能帮你一把。可王府周围藏了好几个高手，我本靠不过去。”杨羽点头。
“我知道。那是给我准备的。”看他这副模样，绾绾皱了皱眉。
“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羽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绾绾知道他的底细，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用担心谁会捅出去。她确实是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可他张不开那个口。
“跟你身份有关？那个郡主到底什么了？”杨羽这副样子，绾绾心里急得不行。
这些天相处下来，两人早就不只是普通的那么简单了。
能把一个整天傻乐呵、脑子里全是吃喝玩乐的货变成这样——这一个时辰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羽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在王府了三十四个人，全都是六扇门的。里头有个帮我传信的老头。我就在想，没准哪天，我也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绾绾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是愿意，不管七色雪莲那事成不成，等完事了你跟我走。我绾绾别的不说，保你一辈子平安没问题。实在不行，我去求师父收你入门，把天魔策传给你，你看怎么样？”她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掺杂半点算计。
杨羽自然也听得出来。
“我是银牌巡捕，官不大，可要是突然玩消失，六扇门肯定要追查。到时候一查就是临阵脱逃，满门抄斩的罪名……”他刘建明本没得选。
更何况刚才那三十四个人，尤其是那个老头坦然赴死的样子，现在还印在他脑子里。他怎么能当逃兵。
听他说完，绾绾也明白过来，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别琢磨了。这些都是我的事，也是我该扛的命。你要是真想安慰我，就陪我喝个痛快，不醉不休。”杨羽使劲晃了晃脑袋，好像想把那些糟心的画面全都甩出去。
看他挤出那副笑，绾绾轻轻点了下头。
“那今天我就破例一回，陪你喝到底！”要说魅惑人她是一把好手，可安慰人这事，不是不想做，是真不会。
两人往卖酒的地方走，杨羽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盯着自己。
不用想，肯定是赵敏的人。
他也没打算躲——想看就让你看个够。
一边走着，他一边翻了翻系统里的体验卡商城。
雪莲就这两天要熟了。
趁着这次行动，他得先给那些死去的兄弟讨点利息回来。
两百四十积分，差不多能换一张弱一点的三星半体验卡。
而这三星半的境界，放到这个世界，那就是化神境！
绾绾的话说到一半，酒劲冲上脑门。
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杨羽跟她走。
赵敏今天露的那一手，分明是个狠角色，再待下去，迟早把命搭进去。她不想看着自己认可的朋友就这么折了。
“唯一的原因，是我欠那三十四个人一条交代。”杨羽仰头灌了口酒，语气很淡。
“这是责任。我要是现在跑了，这辈子都别想原谅自己。”绾绾一巴掌拍在桌上，菜碟都跳了一下。
她满脸都是愤怒和不解：
“责任？责任能值你的命？”“就像你不能辜负你师父的期望一样，我也不能让他们白死。”杨羽说这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透着冷意。
那不是冲着赵敏去的。王朝对立，人家做的事没毛病。他恨的是这个蛋的世道，还有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绾绾知道劝不动了。
她不再开口，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没多久，那张漂亮的脸上就染满了红晕，意识也开始模糊。勉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她说了一句：
“杨羽，我不要你帮了。”说完，一头栽在桌上。
杨羽看着她，无奈地摇头。
人在异界，捡到一个喝醉的大美人怎么办？
啧。
他伸手搂住那截细腰，稍一用力，直接把绾绾扔到了床上。
什么大美人，哪有酒香。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绾绾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沉。
她下意识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认完好，才松了口气。
醉倒前最后一秒，她才意识到自己对杨羽的感情，可能早就不只是朋友了。因为想到醉倒后可能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没什么抵触。
天魔策没说不让人破身，只说了不能跟心上人，否则这辈子都别想修到最高境界。
可那时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万幸，杨羽不是那种人。
但想到这，绾绾又有点失落。
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拜倒在她裙下，结果她躺在杨羽面前，那家伙居然真什么都没。
妈的。
这货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醒了？”听到屋里有动静，杨羽直接推门进来。
“起来吧，我刚买了热粥，过来喝点？”绾绾点点头。
坐到桌边的时候，她又说了昨晚最后那句话：
“杨羽，吃完你就走吧。去汝阳王府。既然你决定留下，那就别跟我走了。”城门下，一盏昏黄的灯笼晃了晃。
“站住，什么人？”守城士兵抬起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过来。
杨羽从怀里掏出令牌，随手一甩。
“替汝阳王办事，开门。”士兵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上警惕瞬间消散，二话不说就挥手让人拉开城门。
绾绾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这么好使的东西，你非要藏着掖着？早点拿出来能省多少事。”杨羽没搭理她，抬脚就往外走。
绾绾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脚步有些虚浮，踩在地上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刚才那一大碗粥下去，胃里倒是暖了，但身体还是发沉。
雪莲成熟就在今晚。
她必须得赶在子时之前赶到那片山谷。
杨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这身子，去了也是累赘。”“关你屁事。”绾绾怼了一句，但声音明显中气不足。
杨羽摇摇头，继续往前带路。
夜色笼罩着整座城，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宵禁的命令早就下了，普通人本不敢出门。
但杨羽手里的令牌就像一张通行证，走到哪儿都没人拦。
一路上遇到的巡逻队，看到令牌全都恭敬地让开。
绾绾盯着他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当初她的确是想借杨羽的手去办成一些事。
但现在……她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这才不过十几天，心态就彻底变了。
杨羽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答应你的事不会忘。你只管帮我保密，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一个字都别说出去。”绾绾没吭声。
她心里清楚，杨羽这次去皇家别苑，绝对不是散心那么简单。
他眼底藏着一团火。
那股火，需要有人来灭。
“等下我带你去，不用心怎么出城的事。令牌在手，宵禁就是个摆设。”杨羽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歇着。瞅你走路都打摆子，真要动手，你能撑过三招？”绾绾：“……”她突然理解赵敏为什么一看到杨羽就想砍人了。
这种嘴脸，这种语气，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
她以前见过赵敏被气得摔杯子，还觉得好笑。
现在轮到自己，她才发现——嗯，是真的忍不了。
说真的，她现在也有点想弄死他。
杨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倒是想早点要，可最后的考核还没到，我要是敢跟赵敏提这种要求，她能当场把我脑袋拧下来，你信不信？”他也不是没脑子，当然知道早一点把婠婠送出城，让祝玉妍替她疗伤，比自己累死累活强得多。
可惜……
他做不到啊。
两人身形起落间，很快就到了蒙都城外的皇家别苑。
天色已经暗下来，别苑里灯火通明。
婠婠顺着阴癸派留下的暗号，找到了一直潜伏在附近的祝玉妍。
“师父，我回来了。”“嗯，这个就是你在信里说的那个杨羽？”祝玉妍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力够不够，会不会拖你后腿。”“师父你放心，他很强，现在我这种状态，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呢。”婠婠上前挽住祝玉妍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堂堂一代阴后，在自己最疼爱的徒弟面前也端不起架子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转头看向杨羽。
“不管今天这事成不成，你救了婠婠，我肯定会还你这个人情。你在信里说，想让阴癸派帮明王朝守舞阳城，对吧？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事情不可为，我会先保阴癸派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尽力就行，消息我已经传回去了，明王朝那边应该也会做准备，剩下的就看天意了。”杨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在这个世界，一个人挡住千军万马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各个王朝的实力都差不多，顶尖高手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先动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方承诺不率先动用核武器……
说白了，大家都在互相忌惮。
普通士兵攻城打仗，终究还是有限度的。
就像现在明王朝和元王朝的这场战争，普通士兵需要粮草供应才能打，粮草跟不上了，战力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