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羽，你真不肯跟我回去吗？”祝玉妍带着人撤出来后，树林里，婠婠眼巴巴望着杨羽，眼神里几乎带了哀求。
她多盼着能听到一句“我跟你走”。
可惜，换来的只是杨羽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是因为明王朝那边的事，师父已经说了，我们阴癸派会全力帮你守住舞阳关。你现在跟我们一块儿回去，不但没罪，反而有功，吗非要窝在蒙都这个烂摊子里？”杨羽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舞阳关守住了，那确实没罪，还能领功。可一旦失守，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本来好好潜伏在汝阳王身边，突然擅自脱离，光这一个罪名，就够他死上好几回。
官场里的阴险，比江湖还要凶险百倍。
“你还不懂大明官场的水有多深。我现在走不了。你快走吧，咱们有缘再见。”说完这话，他不敢再多待一秒钟，转身就走。
再多留一会儿，他怕自己真会心软。
嗯……
也怕赵敏撑不住了。
婠婠那一指本没留余地，虽说没打中要害，可拖久了，照样会要人命。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婠婠只觉得口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什么。
祝玉妍见状，走上前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走吧。要是事情顺利，他也是要回大明的，到时候总能再见的。”“会顺利的，对吧，师父？”婠婠的目光死死锁着杨羽消失的方向，可那个人终究不会再回头。
祝玉妍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她又怎么会看不出婠婠的心思？这丫头，怕是真栽进去了。
这个杨羽……
“唉。”皇家别苑里。
赵敏安静地躺在屋子里。
不是没人进后院查看过。
可一见到满地狼藉，连鹿杖客都死了，没一个人会觉得她还活着。
再加上这别苑的屋子只有皇族才能进去，自然谁也不想多事，再进去看一眼。
杨羽蹲在后院的墙头上，目光沉甸甸地盯着不远处那间屋子。
月色洒了一地，院里早就没了人。那些卫兵被供奉带回蒙都请罪，连鹤笔翁受了重伤也被押走了。剩下的几个人都守在前院，后院空空荡荡。
他推开房门，月光跟着涌进去。
赵敏躺在地上，一张原本绝美的脸已经白得没了血色。身下大片的血迹洇开，把她的白裙染得通红。
杨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她不过是后天境界，挨了那一指，就算没命中要害，也照样要命。这会儿她几乎只剩一口气了。
也许是回光返照，她竟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朦胧中看到杨羽站在门口，嘴里不停重复着一个字：
“走……”不是求救，是叫他走？
这姑娘倒也不算坏到骨子里。
“碰上我，算你命大。”杨羽摇摇头，从系统仓库里摸出一样东西。反正这玩意儿放着也没什么用，不如送个人情，没准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他走上前，把赵敏扶起来，将一粒糖豆似的东西塞进她嘴里。
正是之前抽到的那个鸡肋——天香豆蔻。
放在别处可能没啥用，但眼下却刚刚好。
一来，赵敏这伤势，谁来都是回天乏术，也只有这东西能强行吊住她最后一口气。二来，系统里的天香豆蔻是这个世界独一份，但这个“物件”本身未必是唯一的。如果汝阳王能找到第二颗，那赵敏自然能醒过来。
以汝阳王在这个世界的权势，只要这东西存在，他就一定能弄到手。
做完这一切，杨羽把赵敏背起来，朝城内赶去。
汝阳王府。
“废物！全是废物！”“这么多人连敏敏都护不住，该死！你们都该死！”“王爷，这些人怎么处置？”“全了！”“那鹤笔翁呢？”“我说全了，听不懂？还有那个阴癸派，我要让她们给敏敏陪葬！”还没进王府大门，杨羽站在院墙上就听见里面暴怒的吼声。
赵敏不愧是汝阳王最疼爱的女儿。
要是自己没把她救回来，这位王爷恐怕真敢调大军去踏平阴癸派。
“王爷，陪葬这话说得太早了。郡主还没死呢。”就在汝阳王下令调兵的时候，杨羽恰好推门走了进去。
“嗯？”察罕特穆尔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就看见赵敏安安静静趴在杨羽背上，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敏敏……快传御医！”王爷不必多礼，属下发现郡主的时候她伤得很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早些年我闯荡江湖的时候，运气好碰上一颗天香豆蔻，一直带在身上，刚才直接喂给郡主服下了。她这条命已经保住了。
天香豆蔻？
察罕特穆尔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东西他倒是听说过，算得上是世所罕见的灵药。不管伤势多重，只要吞下一颗就能吊住性命，再服第二颗就能彻底清醒过来。
巧的是，他知道元王朝的国库里刚好藏着一颗。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
汝阳王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天忙着筹备出兵的事，忙得脑袋都快炸了。招亲那天赵敏乱来之后，他就没再多管这事，想着等回来再好好问问。
对杨羽这个人他印象挺深，毕竟能打败人榜上的慕容复，确实有两下子。但名字嘛……当时也没顾上问，主要还是被赵敏那一通胡闹给气糊涂了。
在下令狐冲。
杨羽笑了笑，顺手把这口锅甩了出去。
令狐冲……好名字。我先去一趟皇宫，敏敏就托你照看了。
说完，他朝管家使了个眼色，转身匆匆走了。
管家跟了他大半辈子，一个眼神就明白什么意思。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那几个看护的下人总算保住命了。
令狐公子，我先带您把郡主送回房里吧。
好。
杨羽点了点头。看汝阳王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他基本能断定，这个世界确实有天香豆蔻，而且蒙都就有一颗。
果不其然。把赵敏安顿好，管家刚沏好一壶热茶还没顾上喝一口，就看见汝阳王抓着个锦囊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杨羽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快步冲到床前，从锦囊里掏出一颗跟糖豆似的东西，直接塞进赵敏嘴里。
没过一会儿，床上的姑娘脸上慢慢有了血色，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爹？我不是死了吗？
赵敏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虚，但汝阳王已经高兴得不行了。
是这位令狐公子把你救回来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心里又补了一句：争点气啊闺女……
他觉得，这大概是赵敏离找到如意郎君最近的一次了。
知道了，爹您先出去吧，我跟令狐公子单独说几句。
赵敏感受了一下身体，确认没什么大碍后，目光就锁定了杨羽。
……
他总觉得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房门一关上，赵敏的眼神一下就变得锋利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那个别苑？
他就知道，别人能随便糊弄过去，可偏偏这个小妖女非要揪着不放。
“我原本是在你说的那座荒山上祭酒，忽然听见别苑那边有动静，才过去看了一眼。”赵敏当时虽然伤得快死了，脑子可一点没糊涂。
她记得清楚，那时候动静早就停了，这人凭什么知道她还在屋里面？那些卫兵也不过是草草翻过后院就散了。
杨羽凭什么断定她没走？
除非——他当时就在场。
“郡主是不是在想，我当时就在现场？”杨羽笑了一声，反过来问她。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解释。”赵敏没藏着掖着。
她就是这性子，一旦起了疑心，就非要刨问底。
杨羽也没绕弯子，直接点了头。
“没错，我到的时候架还没打完。我眼睁睁看着你那个护卫被，也看着你挨了重伤。”赵敏愣了。
这么痛快的？
“那你——”“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出手？”“嗯。”“我一个先天气海境的小虾米，那院子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我强。我要是冲下去，最多撑个两三息就得死，到时候你也活不了。郡主是想跟我做一对亡命鸳鸯？”赵敏听完，若有所思。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藏在那里，他们没发现你？”对，就是这里。
他一个气海境，凭什么能在化神、融神境大能的眼皮子底下躲着？
“这个更简单。只要他们不特意来找我，哪怕是融神境的大能，也不会注意到我。”鬼谷一脉的功法玄妙得很，藏住自己的气息只能算是最基础的用法。
赵敏眼睁睁看着杨羽从她眼前消失，整个人都傻掉了。
下一秒，杨羽又现出身形。
“这下明白了吧？遇上境界比我高的，虽然做不到这么夸张，但遮住气息还是没问题的。”赵敏木木地点了点头。
女人的直觉还在告诉她哪里不对，可她确实找不出漏洞了。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鹿杖客怎么死的？那个情报里没提的强者到底是谁？他那战力，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她像是在问杨羽，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鹿杖客——长杖被一剑斩断，脑袋被一剑砍下。至于那个强者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听他嘴里提了一个词。”“罗网。”“罗网？这名字有意思，天罗地网，无孔不入。”“感觉像是什么组织的名号，可我从来都没听过。”赵敏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愣是没找着哪个势力能对上号。
其实这名字是杨羽临时起的。
这世界里没有秦朝，也没人听说过罗网。就算以后还得靠六扇门吃饭，他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用人物体验卡变出来的那些高手，总得有个出处吧。
一次两次还能糊弄过去，可要是神秘高手冒出来的次数太多，一个个都没没底的，迟早要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