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戾气早已散去,可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带着一丝未平的余悸。
林烬野把苏晚卿抱在沙发上,让她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怀里,一下又一下,极轻地顺着她的后背。
女孩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可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尖也泛着淡粉,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角,像只刚受过惊吓的小猫,一刻也不敢松开。
“还怕吗?”林烬野低头,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湿痕,声音柔得能化开水。
苏晚卿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道:“不怕了,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了。”
只要这个人在,她就有无限的底气。
林烬野心口一紧,心疼又酸涩。
是她一直心存侥幸,以为退一步就能换安稳,以为道歉就能止风波,到头来,还是让她的女孩受了委屈,担了惊吓。
这是最后一次。
她以性命起誓,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晚卿,”林烬野捧起她的脸,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能站在门外吓你,再也没有人能让你躲起来发抖,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的生活。”
“所有的脏事、烂人、风雨算计,全都由我挡在外面,一步都近不了你的身。”
苏晚卿望着她深邃坚定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她的身影,盛满了不顾一切的守护。
她轻轻点头,伸手抚摸林烬野的脸颊,声音软软的:“我信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等你。
简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重重砸在林烬野的心尖上。
她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再到眉眼,最后落在微凉的唇瓣上。
这个吻轻柔而珍重,不带半分情欲,只有满满的心疼、歉意与珍视。
“乖,你在家等我,我出去处理一点事,很快就回来。”
苏晚卿立刻抓紧了她:“你要去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林烬野笑了笑,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我只是去把尾巴清理净,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惹我们。处理完,我就回家。”
“真的很快。”
她再三保证,苏晚卿才勉强松开手,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那你……一定要小心。”
“好。”
林烬野又抱了她一会儿,确认她情绪稳定下来,才起身出门。
关门的那一瞬,她脸上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厉。
有些账,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小区楼下。
林烬野拨通了那个电话。
“阿哲,把我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应声:“林哥,都齐了,李氏恶意打压、派人跟踪、上门恐吓、蓄意扰,所有证据链完整,监控、录音、人证,全都有。”
“很好。”林烬野语气淡漠,“直接送到李氏集团总部,同时,递一份给相关部门。”
阿哲愣了一下:“林哥,你这是……要把李氏往死里?”
换做平时,普通人就算有气,也不敢真的跟李氏这种家族硬碰硬,可林烬野这一手,是要直接掀桌子。
林烬野望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他们先我的。”
“我只想安稳过子,他们非要把刀架在我最在意的人脖子上。”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有些人,只有疼了,怕了,彻底垮了,才会知道什么叫安分,什么叫敬畏。
“明白。”阿哲不再多问,“我现在就去办。”
挂了电话,林烬野站在阳光下,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她从不是嗜狠好斗的人,可谁要动苏晚卿,她就敢跟全世界为敌。
李氏也好,李泽宇也罢,
敢惹她,她可以忍。
敢碰她的人,她必连拔起。
同一时间。
李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李泽宇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悠闲地品着红酒,等着手下传来好消息。
他想象着苏晚卿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想象着林烬野慌不择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跟他斗,林烬野还太嫩。
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们那点可怜的安稳,碎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助理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敲门都忘了:“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李泽宇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慌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不……不是规矩的事!”助理喘着粗气,“有人把我们打压车行、派人跟踪、上门恐吓的所有证据,全都送到总部董事们手里了,还有一份直接递到了相关部门!”
“现在几位大股东全都在往回赶,要立刻开紧急会议!外面的记者已经开始闻风而动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李氏的名声就全毁了!”
“什么?!”
李泽宇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一地。
“谁的?!”
“是……是林烬野的人!”
李泽宇踉跄一步,难以置信。
他以为林烬野只是个有点脾气的修车行老板,最多敢跟他硬碰硬打一架,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一出手就是死手,直接要把他往绝路上!
证据确凿,一旦发酵,李氏不仅声誉扫地,还要面临巨额处罚,甚至可能牵扯出之前更多的旧账。
他父亲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废物!都是废物!”李泽宇失控地怒吼,“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被人抓住把柄!”
保镖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李泽宇的手机疯狂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脸色彻底灰败。
是他父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没想到,被他看不起的人,反手将了他一军,直接将他推入深渊。
半小时后。
林烬野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却尊贵的号码,来自李氏真正的掌权人,李泽宇的父亲。
林烬野接起,语气平静无波。
“林小姐,手下教子无方,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赔罪。”对方的声音沉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李董客气了。”林烬野淡淡道。
“证据,我已经看到了。”对方深吸一口气,“泽宇做错了事,该罚,我绝不姑息。我保证,从今往后,李氏上下,任何人,都不会再打扰你和苏小姐的生活,连靠近都不会。”
“他欠你们的道歉,我亲自补上。
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只求林小姐,高抬贵手,给李家留一条活路。”
曾经高高在上的李氏掌权人,此刻语气里,只剩下恳求。
林烬野望着远处的天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只有一个条件。”
“林小姐请讲。”
“李泽宇,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苏晚卿面前。”
“你们李氏,再也不要踏入我们的生活一步。”
“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
对方沉默了几秒,最终沉重应声:
“好。
我答应你。
从此,绝不再扰。”
电话挂断。
林烬野轻轻吁出一口气,压在心底多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不是赢了李氏,
不是赢了李泽宇,
而是她终于可以确定,她的女孩,往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风雨,终于彻底停了。
公寓。
林烬野推开门的那一刻,苏晚卿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朝她跑来。
“你回来了!”
女孩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作光亮,亮得惊人。
林烬野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抱进怀里,所有的冷硬、疲惫、戾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回来了。”
她低头,额头抵着她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都结束了。”
“没有人再来吓你,没有人再来打扰我们,没有人能再伤害我们。”
“以后,我们的家,只有安稳,只有温暖,只有我们。”
苏晚卿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泛红,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开心,太安心。
所有的阴霾,真的散了。
所有的风雨,真的停了。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林烬野的唇。
这个吻带着泪的微咸,带着笑的甜,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往后余生的笃定。
“烬野,”她轻声呢喃,“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过子了。”
林烬野抱紧她,声音轻而坚定:
“嗯。
从此,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无灾无难,安稳余生。”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屋内,灯火温柔,相拥而笑。
那些纠缠不休的风波,那些藏在暗处的窥伺,那些提心吊胆的夜,在这一刻,彻底尘埃落定。
第一卷的风雨,到此,真正落幕。
往后,只有安稳,只有并肩,只有岁岁年年,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