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恶趣味
谢晖目光扫过我,沉声道:
「你方才做的便不丢人吗?堂堂公主,怎可滥用私刑?」
「可是……我……」
五公主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气得边哭边跑。
我有些羡慕她,被欺负了还能回去告状,还能哭。
我只担心青酒又要垂泪了。
「疼不疼?」
舞裙薄如轻纱,露出一双青紫交加地腿。
我想扯点东西遮住,却无从下手,慌乱地将手搅成一团。
敛下眉时,眼底带着湿意,除了青酒,从来没人问我疼不疼。
后来,我收到谢晖送我的药膏,效果极好,比教坊姑姑给的草药好上百倍。
直到几年后我才从谢家人口中得知,那药膏是他从家里偷的,为此被痛打了一顿。
「姑娘生得真美!」
我侧头,轻离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奴婢失言了。」
我将空碗搁在一旁,端起燕窝,漫不经心道:
「那是我美,还是你们太子妃美?」
她脸色一白,僵硬道:「自然各有各的美。」
她在宽慰我,或者说同情我。
太子妃林淑柔是豪门世家嫡孙女,自小就比我金贵。
与她相提并论,也拉低了她的档次。
我将燕窝倒了一半在地上。
【青酒姐姐,老规矩,一人一半,但我只给你吃这一回啦,一路走好,早些投胎。】
我骗了祁昭,老太监不是因他骗我,是他该死。
北国’军队冲进来时,众人都在逃命,我与青酒被人群冲开。
等再找到她时,那些伤……经过八年的时间长河,更严重地出现在她身上。
她像是被人拆卸了一般,破碎不堪。
「清酒姐姐,你别吓唬我了,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
「咱们攒的钱足够买好些田产,去你老家的路我不认识啊,你不是要带我去吗?」
我举目四望,只有火光冲天和人群仓皇,没有人能帮我。
能帮我的人都死了。
青酒也死了。
死她的是帮祁昭开城门的人,是国破后依旧能混得风生水起,试图买卖公主的老太监。
他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他的。
转眼开春,春风和煦温柔。
我与祁昭在红帐内颠鸾倒凤,外面跪着安国旧臣。
已经得差不多了。
祁昭不知何时起了这样的恶趣味,喜欢在安国人面前宠幸我。
他想将安国皇室尊严死死踩在地上,又总想在我眼底看出点什么。
我知道祁昭并未完全信任我,就连我身边的婢女轻离也时常打量我。
可我真的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
祁昭说,「真正的忠臣不事二主。」
所以,他们注定了要死,只是看怎么个死法。
今这人不一样。
他是谢家人。
谢晖的弟弟,谢子成。
「清欢姐姐,你何时嫁给我哥?他昨又盯着你的剑穗发呆,边角都被他摸起毛了。」
「清欢姐姐,后我也要上战场,定将北国人个净。」
「清欢姐姐,父亲说皇上不信谢家,你会相信我们吗?」
谢子成总在我后面姐姐姐姐的喊。
没人的时候他会喊我嫂嫂,给我带安城街头最香甜的桂花酥。
如今,他浑身是血跪在外面,似乎可以预见的结局。
「在想什么?」
我下意识弓着身体,红着眼睛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