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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场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盛怀澜站在教学楼下,看着姜姝月笑盈盈地朝他跑过来。
六月的晚霞落在她身上,她挽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阿澜,终于考完了,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料吧。”
他点了点头,目光却下意识地往校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以前每一场考试结束,陈清黎都会第一个冲出考场,跑到重点班的门口等他,手里攥着刚买的冰水或是小零食,眼睛亮晶晶地递给他。
盛怀澜收回视线,将心底那丝异样的空落感压了下去。
料店里,姜姝月翻着菜单点了一桌子菜,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阿澜,我们都考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正式确定关系?”
盛怀澜夹生鱼片的动作顿了一下。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陈清黎的脸,她现在还被关着,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有没有按时给她送饭。
“阿澜?”姜姝月皱起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盛怀澜回过神,唇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没什么。姝月你别急,我要好好准备一场表白,给你最好的恋爱体验。”
姜姝月的脸红了红,“那好吧,你可不能让我等太久。”
吃完饭,盛怀澜把姜姝月送回家,站在路灯下拨通了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来,背景音是嘈杂的游戏音效和键盘声,“喂,盛哥?什么事啊?”
盛怀澜单手兜,声音淡淡的,“你们把陈清黎关到哪儿了?这几天没有忘记给她送饭吧?”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男生支支吾吾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茫然和心虚。
盛哥之前不是说,只要别让陈清黎出来妨碍姜姝月考试就行吗?怎么现在还关心起送没送饭了?
“那个……盛哥,我们……”
盛怀澜听出不对劲,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到底在哪?”
“在、在城东那个废弃砖窑的地窖里……”
话音未落,盛怀澜猛地攥紧手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们是蠢货吗?”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天下这么大的雨,你们居然把她关进地窖?!”
电话那头的人被他语气里的怒意吓得结结巴巴,“我们想着、想着地窖最隐蔽……”
“闭嘴!现在马上给我滚过去!”
盛怀澜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城东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映得他的脸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
可能是怕陈清黎真的出事,真的闹出人命,
到了城东砖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那几个兄弟已经到了,举着手电筒站在地窖入口旁边,一个个脸色发白。
盛怀澜一把抢过手电筒,往地窖里照去,光柱穿过狭窄的入口,照亮了地窖里的景象:
浑浊的雨水几乎灌满了整个空间,离顶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水面上漂着一些枯枝和垃圾,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息。
如果里面有人,那一定活不下来了。
盛怀澜握着电筒的手微微发颤,手背上的青筋一凸起来。
“盛、盛哥……”身后的兄弟声音发抖,“我们把她扔进去的时候,里面是燥的……我们不知道会下这么大的雨……”
“闭嘴。”
盛怀澜蹲下身,死死盯着那潭死水般的水面,脑子里嗡嗡作响,闪回了无数画面。
一会儿是陈清黎剃了光头跑到他面前、笑着说要陪他抗癌;一会儿是她冬天跨越大半个鹿城给他买糖炒栗子、摔得膝盖全是血,一会儿是她在车祸时将他推开,自己却被撞到的样子。
她如果,如果真的死在了这里面……
“给我找!”他猛地站起来,嗓音沙哑又颤抖,“把水抽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与此同时,一架飞往京城的航班划破夜空。
陈清黎靠在舷窗边,看着脚底下的万家灯火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