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的脸色铁青。
她看了苏含烟很久,最后闭上了眼睛。
“剥去诰命,逐出王府。永世不得入京。”
苏含烟的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嘴唇不停地哆嗦。
她最后看向谢临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临渊,你真的不信我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你忘了吗?”
谢临渊闭了一下眼。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她。
他只说了一句话。
“带下去。”
苏含烟被押走了。
前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宗亲们三三两两地交换着眼色,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面有愧色。
先前那些背地里嚼舌、说王妃不检点的人,这会儿全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了。
谢临渊一个人站在前厅中央,像一被抽走了骨头的柱子。
姜扶月已经抱着孩子,在青禾的搀扶下往回走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
该拿的证据拿了,该叫的人叫了,该让说话的人说话了。
她做完了所有的事,然后转身就走,净利落。
谢临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终于挪动了脚步。
他追了上去。
“扶月。”
姜扶月没有停。
“扶月!”
他加快了脚步,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站定。
姜扶月还是没有回头。
“你要跟我去哪里?”她的声音很平。
“你在跑什么?”
“我没有跑。”姜扶月说。
“我只是回去喂孩子。念念该饿了。”
谢临渊被这句话堵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他追上去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最后又放了下来。
青禾回头看了谢临渊一眼,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转回头,继续搀着姜扶月往前走。
回到院子里,姜扶月把孩子放进摇篮。
谢念月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手指上那个针扎的小红点已经快看不见了。
姜扶月坐在摇篮边,静静地看了女儿很久。
然后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青禾蹲在她脚边,小声问:”小姐,您没事吧?”
姜扶月摇了摇头。
“我没事。”
“那王爷那边怎么办?他肯定会来找您的。”
“让他来。”姜扶月说。
她的语气里没有解气,没有快意,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要来就来吧。可这一次,我不会再主动开口了。”
“他欠我的话,该他自己来说。”
谢临渊确实来了。
当天晚上,他在姜扶月的院门口站了一个时辰。
门是关着的。
青禾传话出来,说王妃已经歇下了。
谢临渊没有强行进去。
他就站在门外,从月上柳梢站到月过中天。
最后,他转身回了书房。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宣纸,手里握着笔,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
他在想,他该怎么面对姜扶月。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
他知道。
从那天在前厅里,刘嬷嬷第一句话喊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知道自己错了”和”能把道歉说出口”,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