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没笑,也没说话。
出门前,他站在自己房间那面贴满建筑图册的墙前,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一张一张,全撕了下来。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去上大学。
他是被这个家,硬生生送进了另一条路。
大学四年,他一直都很优秀。
照样上课,照样考试,照样拿奖学金。
只有再也不提建筑了。
他和家里联系越来越少,回家也总是沉默,除了跟我和宋星多说几句,其他时候都像个借住的客人。
所有人都说他懂事了。
我知道,他不是懂事了。
他明白,在这个家里,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直到大三那年,事情才有了一点转机。
导师偶然看见他以前留下的速写和设计草图,很意外,说他有天赋,劝他跨考建筑学研究生。
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在大学里谈了个女朋友。
那女孩是他学妹,也喜欢建筑和城市规划,一直鼓励他考研,去大城市,去过自己真正想过的子。
有一段时间,我哥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他买资料、泡图书馆、熬夜做题,走路都比从前快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眼里那样的光了。
我几乎以为,这一次,他终于能把自己的人生往回拽一点。
可偏偏也是那年,我妈查出了心脏病,要做搭桥手术。
家里一下又乱了。
我爸慌得六神无主,宋星还小,我也还在念书。
而我哥,已经被分到了工作,有了编制。
于是爸妈都默认,这时候他该回来。
回来上班,回来挣钱,回来撑这个家。
没有人问他想不想。
就像很多年前,没有人问他想读什么一样。
最后,他还是把考研资料收了起来。
塞进柜子最底下,和那些早就落灰的建筑图纸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