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挑上了？”
“我娘给府里采了三年药，山里的蛇虫她替府里试过，断肠草她替府里尝过。她死了，我只借一辆破车。”
嬷嬷被我顶得脸沉下去。
赵芷若走过来，抬手又要打。
外头有人咳了一声。
陈院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小药童。他看了眼草席，又看了看赵芷若。
“这就是昨试药死的人？”
赵芷若立刻收了手，换上软声。
“院判大人，是她娘身子太弱，受不住药性。芷若已经给了银子。”
陈院判没接话，目光落在我怀里的草席上。
“药渣呢？”
赵芷若脸色一变。
“什么？”
“昨新毒方的药渣。殿下要送进宫让太医署留档。”
赵芷若看向我。
我抬眼：“药渣被赵医女叫人倒进后院泔水桶了。”
赵芷若厉声道：“你胡说！”
我从袖中拿出一小包黑灰。
“我娘喝剩的碗底，我刮下来了。”
陈院判接过去，闻了一下，眉头压低。
“这方子里有赤乌藤？”
赵芷若忙说：“是，是有一点。”
陈院判盯着她：“赤乌藤遇上寒石散，人会七窍出血。你方子上写了吗？”
赵芷若的脸白了。
院子里刚才笑的医女全闭了嘴。
我抱着草席，声音不高。
“院判大人，我娘不是身子弱。她是被人拿来挡罪的。”
赵芷若扑过来，抓住我的头发。
“贱人，你敢害我！”
我任她抓着，手里的碎瓷贴上她腕子。
只轻轻一划，血就落在我阿娘的草席上。
赵芷若尖叫。
陈院判后退半步，管事嬷嬷怒喝：“来人，把这丫头捆了！”
我松开碎瓷，跪在地上。
“我不跑。我只求把我娘埋了。”
嬷嬷冷笑：“埋？你娘害得赵医女在院判面前失仪，还想入土？”
陈院判看着赵芷若手腕的血，忽然说：“人先留着。殿下寿宴在即，山里药材还要她认。”
赵芷若捂着腕子，牙咬得咯响。
“院判大人，她伤了我！”
陈院判没有看她。
“你若真清白，怕一个采药丫头做什么？”
我低着头，听见赵芷若的喘声乱了。
这是第一道裂口。
小得像草叶割破手。
可血已经出来了。
阿娘没能入土。
管事嬷嬷叫人把草席丢到后巷，说乱葬岗太远，省得费车。
我追出去时，两个杂役正把草席往沟里推。
“慢着。”
我抓住草席一角。
杂役不耐烦：“你有完没完？府里死人多了，个个都要哭丧，公主府还做不做事？”
我说：“她脖子上有一串木珠，我拿了就走。”
“早说。”
他用脚踩住草席，叫我自己翻。
阿娘的脸露出来时，血已经在耳边。她嘴角还像想说话，可话被那碗毒药堵死了。
我取下木珠，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