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秒回:
【停电了?】
【嗯,整栋楼好像都停了。】
【物业群说线路检修,预计一小时。】
我盯着手机。
【你怎么在物业群里?】
【房主。】
好有道理。
我发了个猫猫叹气表情。
他回:
【家里有应急灯,在书房左边柜子第二层。】
我举着手机去书房找。
书房很小。
一张旧书桌,一个书柜,还有一把藤椅。
我搬进来之后基本没怎么动过这里,只把自己的几本书放在桌角。
左边柜子第二层确实有个应急灯。
但我拉开柜门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挺旧的,边角有点掉漆。
我下意识接住。
本来不该乱看房主家的东西。
但盒盖没扣严,掉下来的时候,里面有几张纸滑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角发黄,像是很多年前洗出来的。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
照片上是高中场。
黄昏,主席台旁边挂着运动会横幅。
穿蓝白校服的女生站在跑道边,头发扎得松松垮垮,额前碎发被汗打湿,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笑得眼睛弯起来。
是我。
十年前的我。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
构图也不专业。
像是有人站在远处,匆忙按下快门。
可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字迹清瘦端正。
我一眼认出是陆知珩的字。
——“苏梨,愿你永远不必为了被爱而委屈自己。”
我站在黑暗的书房里,手指忽然变得很轻。
风拍着窗户,发出沉闷声响。
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陆知珩发来消息:
【找到了吗?】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不是“高中时给我送过热牛”这么简单。
也不是“坐后排的同学顺手照顾前桌”这么简单。
这张照片,被他放在铁皮盒里,放了很多年。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像是一个很普通的旧午后,忽然从时间缝隙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现在的我。
我才发现,原来曾经有个人,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时候,那么认真地看过我。
我没有马上回复陆知珩,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复。
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太直白,装作没看见,又太假。
把照片塞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做不到。
手电筒的光照在照片背面的字上。
“愿你永远不必为了被爱而委屈自己。”
这句话像一针,扎破了我这几年辛苦撑起来的体面。
我突然想起陈远,想起他每次让我别太强势,别太较真,别什么都要争个对错。
想起我为了维持这段关系,一次次吞回自己的委屈。
他生那天,我从公司赶过去,迟到了二十分钟,他当着朋友面说:“苏梨就是这样,工作永远比我重要。”
我解释那天客户临时改brief,他说:“你看,你又开始讲道理了。”
后来我学会不解释,学会在他抱怨我忙时说对不起;学会在他和异性同事走得太近时告诉自己不要小心眼;学会在他不站我这边的时候,先反省是不是自己太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