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九点，婆婆赵秀芳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宋远的大姑宋美华也跟着一块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子药材，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
“这屋子冷冰冰的，你看你连个孩子的东西都没有，别人家结婚三年早就堆满了。”大姑把药材往茶几上一放，自己靠进沙发。
赵秀芳已经走进厨房开始翻柜子：“苏晚，你那个叶酸买了没有？”
“买了，在卧室抽屉里。”
“你放抽屉里谁知道你吃没吃？摆到桌面上每天盯着吃。”
我没有接话，去倒了两杯水端出来。
宋远不在家，说是周末单位临时有会。他只要不在家，这个屋子就是赵秀芳的主场。
大姑接过水杯，打量了我一眼：“苏晚啊，你也别总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心态好了身体才能好。远儿在单位那么忙，你也要给他分担分担。”
“对了，”赵秀芳从厨房探出头来，“远儿上次那个提拔材料写得可真好，据说领导看了特别满意，说他有大局观。”
我搅动着手里的杯子没有说话。
那份材料是我帮宋远写的。两个月前他拿了一堆资料回来，说单位要出个工作总结，关系到年底考核。他自己写了一稿被打回来，急得在家摔东西。
我帮他重新整理了思路，熬了两个晚上改出来的。他拿去交上去，领导签了字。
“听远儿说，那个材料他们科里一个叫陈雨薇的姑娘也帮了不少忙。”大姑像是不经意地说，“那个小陈人真不错，对远儿特别关心，经常主动帮忙加班。”
赵秀芳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接了一句：“人家小陈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在单位得风生水起。远儿说有这么个同事帮忙，很多事省心不少。”
陈雨薇。我听过这个名字。宋远提过几次，说是新来的公务员，刚考进他们科室。
但他从来没说过这个人“经常主动帮忙加班”。
“那份材料是我帮远儿写的。”我说。
赵秀芳端着汤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帮忙整理了一下嘛，最后定稿还是远儿和小陈一起改的。远儿跟我说的，小陈提了好几条意见，领导才满意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份材料从头到尾都是我写的，宋远连初稿都没看完就拿走了。
但我没说出口。
大姑拍了拍赵秀芳的手：“行了行了，别说工作的事了。今天来主要是跟苏晚商量一下治疗的事。”
赵秀芳把汤碗推到我面前：“喝了。乌鸡炖的，补气血。”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我跟你说苏晚，”赵秀芳坐到我对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谈一桩生意，“我已经帮你打听好了，省城有个老中医专门治这个，据说好多人在他那里调理好了。下个月我陪你去一趟。”
“费用的话，”大姑接过话头，“我们宋家不会让你一个人出。但是苏晚你也要有个态度，不能光等着别人帮你。你自己也要上心，该忌口忌口，该锻炼锻炼。”
我放下汤碗：“我之前每次检查都是正常的。”
赵秀芳的脸立刻沉下来：“正常能三年生不出来？诊断书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还嘴硬？”
“我的意思是，那份诊断书我自己没有去做过那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