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了她，快步走向教学楼。
经过教师休息室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说苏晚那个事是真的假的？”是周敏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我听出来是教物理的张磊：“管她真的假的，反正传都传开了。我听说她老公在住建局当领导，这种事传出来多丢人。”
“可不是嘛。她老公条件那么好，要是真生不了，人家肯定得想办法。”
“我倒是听说她老公单位有个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跟她老公走得很近。”
“真的假的？那苏晚可够惨的。”
我站在门外，手握着走廊的栏杆，指节发白。
我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走了。
上午第三节课间，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宋远发来的：“晚晚，今天晚上我们科室聚餐，可能回来晚一点。你自己先吃。”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我打开了宋远的朋友圈。
他今天早上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新的一周，继续努力。”
底下的评论里，有一个头像是卡通猫咪的账号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我点进那个头像，备注名是“小陈”。
朋友圈对我不可见。
我退出来，什么都没有做。
中午的时候，林知意来找我了。她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
“我师姐回话了。”她压低声音，“伪造医疗诊断证明这个事，归卫健委管。但如果涉及公职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可以同时向纪委监委举报。”
“需要什么证据？”
“首先，你要证明那份诊断书是假的。这个我师姐已经帮你查了，编号不存在，可以出一份书面说明。其次，你要证明是谁伪造的，或者是谁指使伪造的。这个比较难，需要找到经手的医生。”
“还有呢？”
“如果你手里有他自己的真实病历，能证明他明知自己有问题还把锅甩给你，这个在纪委那边会被认定为品德问题。公职人员的品德考核你知道的，一旦有实锤，提拔基本就废了。”
我点了点头。
“但是苏晚，”林知意看着我，“你想好了吗？一旦举报，这个事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给我留过回头路吗？”
林知意没有再说话。
下午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开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要做一件事。
我挂了妇产科的号，做了一次全面的生殖系统检查。
抽血、B超、输卵管造影，所有能做的我全做了。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对我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输卵管通畅，卵巢功能良好。你这个情况完全具备自然受孕条件。”
我让医生把这份报告打印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密封在档案袋里。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车里，把今天的检查报告和之前拍的宋远病历照片放在一起看。
一边是我的正常报告，一边是他的严重少精症。
一边是他伪造的我的“重度不孕”，一边是他真实的“自然受孕概率接近于零”。
真相就在这里。
我的手机响了。宋远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桌子菜，配文字：“科室聚餐，想你了。”
照片角落里，有一只手端着酒杯，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