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抖,捡了三次才捡起第一张。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拨过的号码。
学长,律师。
我按下了拨号键。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条件?”
“净身出户。”
我以为这就是心痛的极限了。
直到晚上,我刷到了他的朋友圈。
配图是他和苏渺在天台上的合影,背景是满天烟花。
配文四个字:岁岁年年。
今天,是我的生。
03.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我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那条朋友圈我看了很多遍。
烟花很漂亮,他笑得很温柔。
他从来没有用那种表情看过我。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曾经的画面自动涌了上来。
那天也是下雨。
他的车在高速上失控,撞穿了护栏,整个车头嵌进了隔离带的水泥墩里。
我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
车门变形了,打不开。
我用手去掰,指甲全部翻起来,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最后我是从碎掉的后窗爬进去,把他从驾驶座上拖出来的。
他的头在流血,整个人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我抱着他等救护车,等了十九分钟。
那十九分钟里我一直在跟他说话,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的声音一直在抖。
后来他进了ICU。
昏迷了一个月。
我每天去医院,给他擦身体、翻身、读他喜欢的书。
我的血型和他匹配,抽了四次血。
第三周的时候我自己胃出血,在走廊里吐了一地,护士要给我办住院,我没同意。
第二天继续去他病房报到。
他醒过来那天,我正好去洗手间了。
等我回来,苏渺站在他床边。
她穿着白裙子,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束百合花。
他看着她,虚弱地笑了。
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
“渺渺,我就知道是你救了我。”
苏渺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否认。
她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你醒了就好。”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端着熬好的粥。
粥凉了。
后来他为了反抗家族联姻,需要一个挡箭牌。
他在家族聚会上,随手指了指角落里端茶倒水的我。
“要我结婚可以,就她了。”
老爷子看了我一眼,点了头。
就这样,我从一个透明人变成了陆太太。
我以为这是暗恋成真。
这么多年才终于明白,我只是一面盾牌。
挡在他和家族之间的那种。
手机屏幕又亮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
我拨了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电话那头有音乐声,还有苏渺娇滴滴的笑。
“大半夜你又发什么疯?”
他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陆阎,今天是我的生。”
我顿了顿。
“爷爷明天会来查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的语气冰冷。
“林听,除了拿长辈压我你还会什么?”
我没说话。
“你真让我恶心。”
嘟嘟嘟。
他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下来,看着黑暗中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