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半跪在娘面前,攥住她冰凉的手。
“我费尽心思保下你和绾绾,你就是这样诛我的心?”
娘任他握着。
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爹爹眼底泛红。
“沈家的证据已经递到刑部。”
“月怜也是不得已,才把那些信交出来。”
“她身子弱,这两被京中议论吓得夜不能寐。”
“我亏欠你的,后会补偿。”
我躲在香案后,气得浑身发抖。
补偿。
外祖父没了。
舅舅没了。
表哥没了。
沈家十九口人都没了。
他拿什么补偿?金色弹幕又浮出来。
【这渣爹真会装深情。】
【马上要开口了,他要沈蘅手里那枚沈家私印,给姜月怜压住外头流言。】
【了人家全家,还要夺人家最后的东西,恶心死了。】
果然,爹爹沉默片刻,话锋一转。
“沈蘅,我知道你手里还有沈家的私印。”
娘终于抬眼看他。
爹爹避开她的视线。
“月怜因指认沈家,外头对她非议不少。”
“你把私印交出来。”
“让她拿去安抚几位沈家旧部,也好证明你不怪她。”
我冲出去。
“那是外祖父留给娘的!”
哥哥一把抓住我。
“顾绾,大人说话,你什么嘴?”
我挣扎着咬他。
他吃痛,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
我摔在地上。
脸辣地疼。
娘猛地站起身。
“顾怀安!”
哥哥也愣了一下。
可姜月怜轻轻吸了口气。
他立刻回头看她。
“月怜姨,你没事吧?”
我捂着脸,看着他。
这是我哥哥。
小时候,他背我摘过杏子。
如今他打我,只因为我不肯让姜月怜拿走沈家的东西。
娘朝我走来。
爹爹却扣住她的手腕。
“沈蘅,把私印给我。”
娘看着他。
“不给呢?”
爹爹声音沉了几分。
“绾绾年纪小,跟着你只会越发偏激,若你再这样闹,我便让月怜教养她几。”
娘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看到她掌心的伤口又裂了。
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她闭了闭眼。
从怀里取出一枚旧印。
啪。
旧印被她扔在案上。
“拿走。”
爹爹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眼底划过一丝心虚。
“你放心,等月怜情绪稳定,我会还你。”
娘说:“随你。”
爹爹拿着私印走了。
哥哥扶着姜月怜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皱眉道:
“顾绾,月怜姨不欠你什么。”
我没有说话。
我怕一张嘴,就会咬死他。
祠堂门重新关上。
娘这才蹲下来,抱住我。
她的手一直在抖。
“疼吗?”
我摇头。
娘看着我红肿的脸,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
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一个人心疼到极处,是没有声音的。
她解下脖子上的白玉锁,戴到我脖子上。
“绾绾,那枚私印已经无用了。”
“这个才是你外祖父真正留给你的东西。”
白玉锁贴着我的皮肤,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