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玻璃门,走进展厅。
墙上挂着几十幅摄影作品。
每一张照片右下角,都标着拍摄期。
停在一幅名为凌晨两点的陪伴的照片前。
画面里是医院输液室。
一个女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旁边的男人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
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二。
那天晚上,我烧到三十九度,给纪怀宁打电话。
她说公司系统出了问题,要在机房盯着,走不开。
一个人裹着大衣去了急诊,在走廊的冷风里坐了一夜。
原来那晚,她在医院陪林屿输液。
继续往前走。
下一张照片叫海边出。
期是今年情人节。
那天订了餐厅,等了她四个小时。
她发消息说临时要陪客户去外地考察。
原来她的考察,是去海边陪林屿采风。
一张接一张。
站在这面用谎言砌成的墙前,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展厅中央搭了一个小舞台。
林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
纪怀宁就站在台下第一排。
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摄影展。”
林屿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
“这个系列,对我来说意义很特殊。”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纪怀宁身上。
“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谢谢她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转身离开。”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台下响起掌声。
周围的媒体和宾客纷纷把目光投向纪怀宁。
纪怀宁没有否认,也没有避嫌。
她只是微微垂眸,唇角带着一抹默认般的笑。
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这场属于他们的默契。
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台上的林屿突然弯下腰,手按住腹部,脸色迅速白了下去。
麦克风从他手里滑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林屿!”
纪怀宁第一个冲上台,一把扶住他。
“我胃疼……”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纪怀宁扶着他,大步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终于看到了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焦急。
“星野,林屿胃病犯了,我必须马上送他去医院。”
“你在这里等我,我晚点跟你解释。”
看着她扶着林屿匆匆离去的背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走出艺术馆,叫了一辆同城闪送。
把那枚订婚戒指和婚房钥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连同那张没有盖章的结婚登记预约单。
一起交给了闪送员。
“麻烦送到市一医院急诊科,收件人叫纪怀宁。”
做完这一切,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
拿出手机,把纪怀宁的号码、微信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连同她所有的朋友、家人,一个不留。
下午三点,航班准时起飞。
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市一医院急诊科。
纪怀宁安顿好林屿,终于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准备给我打电话。
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闪送员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