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眼，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我。
我的手撑着地板，指尖沾满了血。我看着他，嘴唇因为剧痛而发白。
许星河的脚步停顿了一秒。
我抬起手，颤抖着比划，我很痛。我的腿……
我没有比完。
许星河的目光在我伤口上扫过。那一眼里，没有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极度的不耐烦。
他的嘴唇动了动。我读出了那句话——
“别道德绑架了。”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苏淼。
“淼淼！”
他变了脸色。大步跨过地上的钢管，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将苏淼打横抱起。
“让开！都让开！”他吼着，抱着苏淼冲下舞台。
我看着他的背影。
两年前。车祸现场。他也是这样抱着我冲向救护车。声嘶力竭地喊，“瑶瑶，我不会让你有事！”
现在。那句话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两年的虚妄上。
好极了。
痛觉让我变得无比清醒。
旁边有同学冲过来，手忙脚乱地用校服帮我按压伤口。
“叶云瑶！你流了好多血！快叫校医！”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喊痛。
我看着地上的血迹。红得刺眼。
这滩血，把我和许星河之间最后的一丝牵绊，冲刷得净净。
十五分钟后，医院内。
医生在给我缝针。没有打麻药——因为我对某种剂过敏。
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咬着一块纱布，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声没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用净的右手掏出手机。
许星河发来的微信，
“苏淼情况很严重。她被吓坏了，一直哭。我要陪她。你自己去校医室处理一下伤口。别那么娇气。”
我看着这行字。
笑了。
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
点开他的头像。
右上角。三个点。
删除。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再见了。。
5
当晚。
我拖着缝了六针的腿，回到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父母在外地出差。
我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的台灯。
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距离高考志愿系统关闭，还剩最后两个小时。
我登录系统后台。
系统显示，我的志愿在今天上午被修改过。
我点开详情。
第一志愿，b市的一所师范学院。
我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许星河在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状态。
配图，两只交握的手。背景是医院洁白的床单。苏淼手臂上贴着一个小小的创可贴。
配文，“余生只想守护你。无论风雨。”
定位，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恶心。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鼠标移动。点击“修改”。
改成了第一志愿，边疆顶尖学府。
距离A市。三千二百公里。
点击。提交。
页面刷新。转了一个圈。
一个红色的弹窗跳了出来，占据了屏幕中央。
“恭喜！该校为国家重点扶持。经审核，您的成绩与档案已满足专项计划要求。录取即保送研究生。档案已锁定，不可退档。”
在椅背上。
台灯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