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要开两天一夜。
我只买得起硬座。
座位很挤，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我不敢睡觉。
我抱着我的书包，像抱着我唯一的救生圈。
饿了，就啃一口包里带来的馒头。
渴了，就去接一点免费的热水。
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家三口。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依偎在她妈妈的怀里。
她爸爸正在给她削苹果。
“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别怕花钱。”
“没钱了就跟爸妈说。”
女孩笑着点头：“知道了爸。”
她妈妈摸着她的头，满眼都是宠溺。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他们，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
偶尔有几点灯火，一闪而过。
就像我遥不可及的梦。
第二天，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
我的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了下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
是一本关于法律的书。
我瞥了一眼书名，《民法典》。
他看书看得很认真。
我蜷缩在座位上，尽量不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书，揉了揉眼睛。
他看向我。
“小妹妹，去哪里？”
他的声音很温和。
我犹豫了一下，说了一个地名。
就是我车票上的终点站。
他笑了笑。
“一个人？”
我点点头。
“离家出走？”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抱紧了书包。
他看出了我的紧张。
“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叫秦浩，是个律师。”
我接过名片。
名片上印着：恒通律师事务所，秦浩。
下面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我看你一直抱着书包，很紧张的样子。”
“而且，你的年纪，应该是在上学。”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叹了口气。
“跟家里吵架了？”
我低下头，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因为读书的事？”他继续问。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怎么会知道？
秦浩笑了。
“我猜的。”
“我看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了。”
“家里，或者……重另一个女孩轻你。”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猜对了。
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瓶牛，递给我。
“吃吧。”
“看你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看着他手里的面包和牛。
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是我离家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我接过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他重新打开那本《民法典》。
“记住，女孩子读书，很有用。”
“法律，就是保护你们最有力的武器。”
“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我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看着他。
把“秦浩”这个名字，和“律师”这个词，一起刻在了心里。
火车终于到站了。
我跟着人流走出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