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一旦忙着活下去,就没力气闹了。”
我攥紧手机。
“沈总思虑周全。”我开口回答。
挂断电话,我拿起车钥匙前往受害者老家。
车停在巷口,前面有烧焦的味道。
受害者家属的面馆被砸毁,门上贴着消防和税务的封条。
地上散落着碎碗、面汤和蔬菜。
受害者母亲坐在废墟中间,怀里抱着女儿遗照张嘴哭喊。
我站在原地看着。
“就是她!她是那个人犯的律师!”有人指着我喊。
七八个街坊邻居冲了过来。
“丧尽天良的畜生!”
“你们有钱就能随便人吗!”
面汤泼在我衣服上,接着飞来菜叶和鸡蛋。
有人拿碎瓷片砸中我的小臂,划出血口。
我没有躲闪,任由东西砸在身上。
我替沈万山办事就得承受这些恨意。
老妇人被街坊扶起,她瞪着我。
“你回去告诉那个畜生……”老太太大喊,“我女儿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我转过身,避开地上的杂物,拉开车门上车。
关上车门,我握紧方向盘,手指抠进掌心。
别急,让他们再得意几天。
当晚舆论引爆,本地营销号发布了我在巷口离开的视频。
标题写着:《无良大状收一亿天价,联合首富死受害者家属!》
评论区都是对我的辱骂。
沈万山在借刀人,断绝我的后路让我帮他做事。
晚上回到律所,我打开沈家法务白天送来的流水和排班表。
我在财务数据中翻出一张财务底单。编号是SZ-10928。
这是沈万山给假证人转账的流水。
编号规则和皮包公司与十八年前诬陷我父亲的假账一致,经办人签名也是同一个人。
新案旧案的线索接上了。
第二天我前往看守所。沈宇隔着玻璃大笑。
“沈律师,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是我的狗了。”他把脚搭在桌子上。
“你现在除了把我捞出去,已经没路可走了。咱们俩,现在是死死绑在一条船上了。”
我抽出纸巾擦拭笔尖,将笔录推过去让他签字。
“是啊。”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会一直绑着,直到判决书下来的那一刻。” 二审开庭前夜沈万山包下酒店顶层举办晚宴。
赴宴的人很多,沈万山将我安排在主桌。
“各位,这件案子虽然棘手,但有沈律师坐镇,我已经能看到明天的胜利了。”
沈万山举起酒杯。
席间有人提起国企改制。
沈万山喝了口酒笑道:
“说起那个,各位还记得当年那个审计处长吧?”
“死脑筋一个!最后怎么着?”
“我还不是用一份净净的审计报告,让他去局子里吃免费牢饭了。”
他转头对我说:“小沈啊,这就叫手段。只要规则在咱们手里,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全场大笑。
那是我的父亲。我盯着沈万山的脸,屏住呼吸。
我端起酒杯:“沈总好手段,我敬您。”仰头喝下白酒。
我的左手在桌布下扣住桌沿,指甲掐进掌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
合伙人打来电话。
“沈律,情况你也看到了,舆论压力太大了,律所的电话都被打。”
合伙人开口说,“经管委会连夜开会决定,暂停你代表律所对外发声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