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我把文件合上。
“热的。”
顾老夫人让保镖收起文件。
“知薇说得没错,你这种女人,骨头里都是算计。”
她走后,后厨阿姨夺过我手里的杯子。
“你又吐血了?”
我抽纸擦嘴。
“小声点。”
“你还管别人听不听见?医生让你住院,你天天拖。棠棠都被接走了,你还撑什么?”
我看着门口那块旧招牌。
青姜面馆。
这是我和顾行舟刚结婚时开的第一家店。
那时顾家餐饮生意亏得厉害,他不愿意接家里烂摊子,偏要证明自己。
我用外婆留下的汤底方子帮他改菜单,陪他从早熬到晚。
后来顾家靠一碗青姜鸡汤面起死回生。
顾行舟说,姜宁,你是我的福气。
沈知薇回国后,他把这句话忘得净净。
我把面馆盘出去的钱,全都存进棠棠的教育账户。
阿姨还在骂我。
“顾家有钱,你把病告诉他们,让他们出医药费。”
“不说。”
“为什么?”
我把放弃探视声明的照片发给周助理。
“因为他们只要知道我快死了,就会觉得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苦肉计。”
阿姨红着眼问:“那棠棠呢?”
我把垃圾桶里又沾上血的纸巾压到最底下。
“她恨我,比亲眼看着我死好。”
顾行舟的订婚宴定在周六。
请帖送到面馆时,我正给棠棠整理最后一个箱子。
里面有她小时候的画、换牙掉下来的第一颗牙、每年身高线剪下来的纸条,还有那三张重新补好的奖状。
请帖是沈知薇亲自送来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姜宁,行舟说你不用去,但我觉得你该去。”
我把箱子盖上。
“看你们恩爱?”
她笑了。
“看棠棠改口。”
我的手停住。
沈知薇把一张申请表放在桌上。
“我和行舟订婚后,会申请成为棠棠的监护人。她以后在学校要喊我妈妈。你既然签了放弃探视,就别再占着这个称呼。”
我看向她。
“顾行舟同意?”
“他只是不想孩子。我会慢慢教。”
“教她什么?”
“教她忘了你。”
我把箱子推到角落。
“沈知薇,你不是一直想进顾家吗?为什么非要为难棠棠?”
她的笑终于冷下来。
“因为她长得像你。”
我没说话。
她往前一步。
“我出国那年,行舟喝醉了,喊的是我的名字。可他后来娶了你,还和你有了孩子。姜宁,你知道我每次看见棠棠那双眼睛,心里有多烦吗?”
“顾行舟知道你这么想?”
“他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知道你坏就行。”
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桶。
“这是什么?”
“汤。”
“给棠棠的?”
“不是。”
沈知薇打开盖子闻了闻。
“青姜鸡汤。顾家现在还在卖这个招牌菜。听说当年是顾老夫人找老师傅买的方子。”
我盖回盖子。
“是吗?”
她盯着我。
“你不会想说方子是你的吧?”
“我没那么说。”
沈知薇笑出声。
“你说了也没人信。一个破面馆老板娘,难道还想和顾家争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