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骁沉默了。
过了几天,他又让宋慧芝打电话给贺棠。
宋慧芝在电话里说,贺棠你别闹了,哪对夫妻不吵架的?孟骁那孩子嘴笨,不会说好听话,但他心里是有你的。你看他给你买的包买的衣服,哪样少了?
贺棠说妈,你觉得买东西就是对我好吗?
宋慧芝说那不是好是什么?
贺棠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孟骁的前女友,是不是也是因为一样的原因跟他分的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贺棠说我知道的。你们一直说他前女友是因为工作调动分的,但我跟她聊过。她说她受不了孟骁管她,管她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怎么说话。她说她快被疯了。
宋慧芝说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
贺棠说那她是不是说了同样的话?她是不是也被嫌弃过不够净不够整洁不够完美?
宋慧芝挂了电话。
贺云后来跟我说起这事,说贺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孟骁的前女友联系上的,两个人聊了很久,越聊越觉得像在说同一个人。
那个前女友叫什么,贺云没跟我说,只说人家现在过得挺好,嫁了个脾气好的丈夫,生了一个女儿。走之前跟贺棠说了一句话——离开他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我说你闺女联系人家前女友,胆子挺大的。
贺云说她以前胆子不大,跟孟骁过了三年,倒把胆子出来了。
我说那也是好事。
13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是个周四。
贺棠跟孟骁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孩子,房子是孟骁婚前买的,贺棠没要。存款各拿各的,贺棠这三年也没存下多少钱。
孟骁站在那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他以前给贺棠买的一些东西,说你拿走吧。
贺棠摇头说不用了。
孟骁说那我放你妈家门口。
贺棠说你别去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孟骁说了一句话——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贺棠没说话,转身走了。
贺云说贺棠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不高兴也不难过。进了门换了鞋,跟贺云说了三个字。
离了。
贺云说她听见这三个字,心里翻来覆去地难受。
难受归难受,她什么都没说。
给贺棠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
贺棠端起来喝了一口,突然说妈你做的饭真好吃。
贺云说我还没做饭呢,这才下午三点。
贺棠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你做的排骨汤就是好喝。不咸不淡刚刚好。你从来没嫌过我刷牙没刷净。
贺云一下子就哭了。
贺棠没哭。她把水喝完,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贺云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没声音。
她不敢推门进去,怕看到的不是她想看到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开了,贺棠出来了。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很平静。
“妈,我饿了,你给我下碗面条。”
贺云说好。
这碗面条,贺云放了一勺盐。
没多没少,凭感觉。
14
离婚后的贺棠,变了,但不是往好的方向变的。
她瘦了。
以前一百零八斤,现在不到九十斤。脸颊凹下去两个坑,锁骨突出来,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
她不怎么吃东西。贺云做了饭端上来,她扒两口就说饱了。有时候连扒都不扒,坐在桌前看着碗发呆,看了半天站起来说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