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龙袍的男人坐在上首。
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
皇帝萧景渊。
他看着我，目光审视。
我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困。
真困。
是被吵醒的那种起床气。
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
旁边的太监吓得腿都软了。
我爹在一旁”扑通”跪下——
“陛下恕罪！犬子年幼无知——”
“嗯。”
皇帝抬了抬手，打断了我爹。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不怕朕。”
废话。
我上辈子在董事长面前汇报都没怂过。
你一个皇帝算什么？
顶多也就是个超级大甲方。
我用我仅会的词汇表达了我的态度。
“呜——”
困。放我下来。我要睡觉。
然后——
“哥！哥！！”
一个小炮弹从侧殿冲了出来。
太子萧珩。
他比上次见面胖了一圈，估计是宫里伙食好。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娘在后面追得满头大汗。
“殿下！慢点殿下！”
追不上。
太子一头扎进我怀里。
两只小手死死抱着我的脖子，脸蛋贴着我的脸蛋。
“哥——”
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的小身体在抖。
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
全殿的人屏住了呼吸。
皇帝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震动。
他站了起来。
“朕的珩儿……从未如此……”
他没说完。
因为太子又打了个哈欠。
和我一模一样的姿势——嘴巴张大，眼睛眯起，然后把脑袋往我肩膀上一靠。
睡了。
在我肩膀上。
当着满殿文武的面。
安安静静。
像个小猫。
我：……
兄弟，你能不能别黏我了？
我只是想当个废物啊！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手指轻敲扶手。
半晌，他开口了。
“顾怀瑾。”
“臣在！”我爹跪得笔直。
“你这个儿子……朕要了。”
“啊？？？”
我爹整个人都僵了。
我也僵了。
你要了是什么意思？
过继？
弄死？
还是——
“从今起，你家衍儿每月入宫十，陪太子读书。”
“太子喜欢他。”
“朕准了。”
皇帝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爹磕头如捣蒜。
“谢陛下隆恩！”
我：？？？
等等。
每月十天？
我才一岁！
一岁的孩子读什么书？
你们读？
我直接扭动身体表示抗议。
“呜呜呜呜——”
太子被我吵醒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皇帝。
然后——
“呜呜呜呜——”
跟着我一起哭。
我哭他也哭。
我停他也停。
我再哭他又哭。
皇帝：……
全殿太监宫女：……
“像。”皇帝嘴角抽了一下。”真像亲兄弟。”
他挥了挥手。
“今先让他们在东偏殿歇着。”
我被人抱走的时候，隐约听到皇帝跟身边的大太监说了一句话。
“去请国师入宫。朕要问问这孩子的命格。”
完了。
那个老道士又要来了。
我能预感到——
他又要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