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比我爹好。
武艺比我爹高。
人脉比我爹广。
唯一差的就是——晚生了三年。
所以爵位跟他没关系。
但如果我是个废物呢?
大周律有一条——嫡长子不堪承嗣者,可由宗族议定,改立贤子。
在抓周礼上,国师说”此子顽劣难成大器”的时候,我二叔高兴得差点当场唱歌。
他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他的儿子顾琮,也是嫡出,只比我大半岁。
如果我被认定为废物,顾琮就有机会争夺世子之位。
但——
国师后来改口了。
太子来了。
皇帝也表态了。
我从废物变成了”擎天之才”。
一夜之间。
我二叔的脸,精彩极了。
抓周礼当天他离场的时候,茶杯是碎的,脸是绿的。
但他不是认命的人。
今天他来了。
带着他儿子顾琮。
在正厅。
我被娘抱着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
我二叔先跟我爹寒暄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
“大哥,弟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我爹端着茶:”说。”
“衍儿到底才一岁……国师的话也好,太子的亲近也好,都做不得真。”
他把顾琮推出来。
“琮儿今天来,是想跟衍弟玩一玩。毕竟都是顾家的孩子,后也好亲近。”
我爹的脸色微微变了,但没说什么。
顾琮被推到我面前。
一岁半的男孩。
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精致的锦衣,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
“阿娘说他是废物。”
童言无忌。
孩子嘛,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但这话从一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大人教的。
我爹的茶杯”啪”地搁在桌上。
“顾怀远。”
我二叔笑了一下。
“大哥别生气,童言无忌嘛。琮儿还小,不懂事。”
“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弟弟确实担心。衍儿后要承继侯府,这般……嗯,这般随性,怕是不太好吧?”
他没说废物。
但意思到了。
我爹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平静得很。
不是因为我大度。
是因为我真的不在乎。
侯爷什么的。
你给我二叔当。
我不要。
我只想躺平。
但我的身体不是这么想的。
此刻我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噜——”
饿了。
一岁的身体代谢快,我上一顿吃的是两个时辰前的羊。
我伸手——
桌上有一碟糕点。
我的小短手够不到。
但我够了一下。
够不到。
又够了一下。
还是够不到。
然后我的手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带倒了一杯茶。
茶水顺着桌沿流下去。
“哗——”
正好。
浇在了顾琮的头上。
那孩子先是一愣,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娘——呜哇哇哇——”
我二叔脸色铁青,赶紧抱起儿子。
我爹也站起来了。
“老二!带你儿子去换件衣裳。”
语气平淡。
但嘴角——压不住地翘。
我二叔抱着浑身湿透的顾琮,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怨毒。
“大哥,今天就算了。改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