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拉开门了。
“走了。你迟到了。”
“你等等——”
“晚上说。”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对着门板站了十秒。
妈的。
三年。
洛城黎家的大小姐。
跟我挤在一间六十平的出租屋里。
做饭。洗衣。记账。
看我进赝品还帮我退货。
陪我在烧烤摊上喝三块钱一瓶的啤酒。
这到底是什么剧本?
去拾遗阁的路上我给方岩发了条消息。
“洛城黎家的大小姐,你有印象吗?”
方岩秒回。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前几年黎家大小姐失踪的事,闹得挺大的。听说老爷子发了疯似的找,花了上亿请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不了了之了。”
“失踪?什么时候?”
“三年前吧?夏天?”
三年前。
夏天。
她出现在我门口的那个晚上——
“没地方去。”
“家呢?”
“没有了。”
我收起手机,脚步加快了。
店门还没开,我就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
方岩。
穿着他那件万年不换的格子衬衫,手里端着两杯豆浆。
“哥们儿。”他站起来,把豆浆塞我手里,”你查黎家嘛?”
“你跑这么快?”
“我就在隔壁网吧通宵。”他搓了搓眼睛,”说吧,什么情况?”
我掏钥匙开门。
卷帘门哗啦啦拉上去,店里光线还暗着。我打开灯,古旧的木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瓷瓶、铜件和几幅字画,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坐下来。
喝了一口豆浆。
“方岩。”
“嗯。”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
“不笑。”
“我结婚证是假的。”
方岩正在喝豆浆。
听到这句话——
“噗——”
豆浆喷了我一脸。
“你他妈——”我抹了一把脸。
“对不住对不住。”他拿纸巾胡乱擦着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假的?哪个假的?”
“结婚证。假的。昨天去户籍大厅迁户口查出来的。”
“。”
“更大的瓜——”
“还有?”
“黎知予说她是洛城黎家的大小姐。”
方岩的手停在半空。
手里的纸巾掉在桌上。
他的嘴张开了,合不拢。
“你的意思是——黎家那个消失了三年的大小姐——现在在你家?”
“在我家。”
“跟你住了三年?”
“三年。”
“还做饭洗衣服?”
“糖醋排骨一绝。”
方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震惊。
第二阶段:嫉妒。
第三阶段:一种很复杂的、介于”佩服”和”你怕不是在做梦”之间的扭曲。
“池晏。”
“嗯。”
“你知道黎家什么概念吗?”
“知道。”
“那你知道黎家大小姐什么概念吗?”
“不太知道。”
“我跟你说。”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像怕隔壁卖煎饼的大叔听见,”三年前黎家大小姐黎知予,那是洛城社交圈顶流中的顶流。不是那种花瓶——人家A大金融系的,提前一年毕业,二十岁进了黎氏董事会。老爷子亲口定的接班人。”
“接班人?”
“对。但好像出了什么事,具体不清楚。反正一夜之间人就消失了。黎家对外说的是’出国深造’,但圈内都知道——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