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什么?”
他咬了下嘴唇:”有点多了。”
我盯着他:”月嫂一个月八千起步,我给我妈1200,你嫌多?”
周建冷哼一声:”月嫂是外人,你妈是你亲妈,能一样吗?亲妈帮女儿带孩子,天经地义。”
这话他说的声音不小。
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突然停了。
妈妈站在门口,手上还滴着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回了厨房。
那天晚饭,妈妈一直低着头,筷子只碰面前那碟咸菜。
周建坐在对面,若无其事地扒饭。
小年突然哭了。
妈妈放下碗就要去抱。
周建忽然来了一句:”孩子哭两声不会死,您歇着吧,别到时候累出毛病来我们还得心。”
这话的意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我”咣”一声拍了桌子。
“周建!你把话说清楚!”
他冷着脸看我:”我说错了?我就是实话实说。”
妈妈站在中间,端着空碗,肩膀微微发抖。
“暖暖,别吵,别吵。”她的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哭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起,妈妈的动静更小了。
她开始自己掏钱买菜,回来把购物袋藏在鞋柜后面,生怕被周建看见。
洗衣服的时候她把客厅门关上,怕水声吵到周建午睡。
半夜小年哭了,她抱起来就往阳台上走,隔两道门,不让声音传到主卧。
她的觉越来越少,人瘦了一圈,眼窝塌下去,颧骨都凸出来了。
事情的彻底恶化是第三个月的一个早上。
我起来去倒水,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眼圈红红的。
“妈?怎么了?”
她飞快地擦了把脸:”没事,你爸发消息过来,说家里的菜该收了。”
我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中午,妈妈拉着我的手,坐在阳台上。
“暖暖,妈想回去了。”
我喉咙一紧。
“是不是周建又说什么了?”
妈妈摇头:”没有。是妈自己想的。”
“你身体恢复了,小年也不那么闹了。”
“你跟周建好好过子,妈在这儿……碍事。”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特别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妈,您不碍事,是他不对。”
妈妈拍着我的手背:”傻孩子,子是你们两口子的。妈走了,你们就不吵了。”
我抱着妈妈哭了很久。
她的肩膀特别瘦,搂上去都硌手。
临走前一晚,妈妈在客厅收拾行李。
那个旧编织袋,来的时候装满了吃的,走的时候只剩几件换洗衣裳。
她把我叫到跟前,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
“暖暖,这是妈的存款。你拿着,应急用。”
我接过卡,打开银行软件一查。
36800。
我愣住了。
“妈,您怎么攒这么多?”
妈妈笑了一下:”妈这几年在超市理货,一天60。攒着攒着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