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你真的以为，我今天跟你离婚，只是因为这些钱吗？”
张伟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们结婚三年，为什么没有孩子。”
“你妈天天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不下蛋的鸡。”
“你呢？你每次都说什么？”
“你说，让我忍忍，说再努力努力。”
“张伟，你敢当着面，说出真相吗？”
04
我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进了他们母子之间那扇紧锁的门。
张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
陈桂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看儿子不说话，以为他被我问住了，立刻又找到了攻击我的制高点。
她一拍大腿，声音比刚才更响亮。
“真相？真相就是你肚子不争气！”
“我们老张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就要断了香火！”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我们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张伟会跟你离婚吗？”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我是天底下最该被唾弃的罪人。
我没有看她，目光始终锁定在张伟身上。
我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张伟，让她闭嘴。”我的声音很冷。
“或者，我让她闭嘴。”
张伟猛地一哆嗦，他像是被我的眼神刺痛了。
他转过头，对着陈桂芬，几乎是哀求着说：“妈，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她自己做不出见不得人的事，还怕人说？”陈桂芬本不理会儿子的异常。
她指着我，对张伟说：“儿子，你别怕她！她就是虚张声势！我们家娶了她，她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现在还敢赶我们走！天理难容！”
“好。”
我点点头。
“天理难容。”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最深处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文件袋。
这个文件袋，比刚才那个更厚。
我走回客厅，当着他们母子的面，拉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一叠叠的纸。
全是医院的化验单和诊断报告。
陈桂芬还在叫嚣：“你拿这些东西什么？想证明你有病？你有病就早点治！别耽误我儿子！”
我从那堆报告里，准确地抽出了一张。
走到陈桂芬面前，递给她。
“陈阿姨，你不是一直夸你儿子身体好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是你儿子优秀，我配不上吗？”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份报告。”
陈桂芬狐疑地接过那张纸。
她不识字，但她认识上面的名字：张伟。
她也看得懂那些加粗的、不祥的箭头符号。
她把报告递给张伟，命令道：“儿子，念！念给她听！让她死心！证明我们家张伟身体好得很！”
张伟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接过那张纸，那张纸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字，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瞬间就要瘫倒。
陈桂芬急了，一把抢过报告，又塞回我手里。
“你来念！我倒要听听，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好啊。”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张伟那张死人一样的脸，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