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陆淮，那个他几分钟前还视若神明的男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是你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淮的心上。
陆淮看着子昂，看着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愧疚，有挣扎，还有……狼狈。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子昂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是这样啊。”
他喃喃自语，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那封offer邮件。
然后，当着陆淮的面，按下了“删除”键。
“这个offer，我不要了。”
他看着陆淮，眼神里所有的崇拜和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清华，我也不会去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我们一眼，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子昂！”我急忙喊他。
可他跑得太快，瞬间就消失在了酒店门口。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
我狠狠地瞪了陆淮一眼，把那封律师函用力拍在他口。
“陆淮，如果我儿子有任何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我立刻追了出去。
我跑出酒店，四下张望着，哪里还有子昂的身影。
我拿出手机，疯狂地给他打电话。
关机。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
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只想着要报复陆淮，要讨回公道，却忽略了子昂的感受。
他才十八岁。
他的人生观，世界观，都在今天，被我亲手打碎了。
我该怎么办？
我蹲在酒店门口，第一次，感到了铺天盖地的无助和恐慌。
一双昂贵的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是陆淮。
他追了出来。
“许静，上车。”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我送你去找他。”
09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用不着你假好心！”
“这不是假好心。”陆淮的表情异常严肃，“子昂现在情绪激动，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你确定要因为跟我置气，拿他的安全开玩笑吗？”
一句话，戳中了我的死。
是啊，子昂的安全最重要。
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下。
我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跟着他走到了那辆黑色的车旁。
我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不想和他并排坐。
陆淮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厢里，一片死寂。
我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子昂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平时喜欢去哪里？”陆淮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没有理他。
“许静，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告诉我，他可能会去哪里？网吧？篮球场？还是同学家？”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淮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子昂。
“他不去网吧，也不沉迷游戏。”我睁开眼，声音嘶哑，“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