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时，我抓住了他的袖口。
“哥，先算了吧。”
这句话我说得只有他能听见。
“我不想刚上大学，就让人觉得我是靠家里人。”
我哥看了我很久。
他明明已经气到眼底发红，可最后还是把声音压了下去。
“只这一次。”
我点了点头。
这场颁奖最后草草结束。
林媛的新媒体奖学金没有发放，说是需要重新审核。
辅导员让我们先回宿舍，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再把事情闹大，影响同学关系。
刚到宿舍，林媛把证书往桌上一扔，转头看着我笑。
“沈眠，我真没想到，你真是个公主啊。”
我后背贴着门，手指紧紧攥着外套边缘。
林媛一步步走过来，全是压迫感。
“你是不是也知道，你要是真让你哥处理我，大家只会更讨厌你？”
“娇气，爱哭，仗势欺人。你说，这几个词是不是特别适合你？”
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媛看着我的脸，拿起手机。
“沈眠，刚才你哥那么大阵仗，最后不也没敢当场把我怎么样吗？”
“所以你现在最好乖一点，把澄清视频录了。”
我摇头。
她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沈眠，别不识好歹。”
“刚才是你自己说我没有欺负你，现在反悔，谁会信？”
我眼泪掉得更多了。
林媛盯着屏幕，忽然又笑了。
“哭得正好。”
“这样才像真心道歉。”
2
屏幕里，我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没擦的眼泪。
林媛站在我旁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我肩上，看起来亲密得像是在安慰我。
可只有我知道，她的手指一直用力扣着我的肩膀。
“说啊。”
她咬着牙说，笑意却还挂在脸上。
我看着镜头，喉咙像被堵住了。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也围了过来。
陈姝靠在上铺梯子旁，小声劝我：
“眠眠，你就说一下吧。事情闹这么大，对大家都不好。”
周晴也点头：
“对啊，本来就是一个误会。林媛账号好不容易做起来，你哥哥那么一闹，她现在多难堪。”
我怔怔看着她们。
原来难堪的人是林媛。
不是被偷拍视频的我。
不是从开学到现在，每一次被她们围着问“你是不是装的”，都只能掉眼泪的我。
林媛见我不说话，脸上的笑淡了些。
“沈眠，你不是想融入集体吗？”
“现在全寝室都因为你被人议论，你总不能一点责任都不担吧？”
我指尖轻轻一抖。
我想起开学前，哥哥替我把行李搬到寝室门口。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问我：
“真不用我给你换单人宿舍？”
我摇头说不用。
我说我想试试。
我想像别人一样，有室友，有夜聊，有一起点外卖的朋友。
那时候哥哥看了我很久，最后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
“受委屈就回家，哥哥一直在。”
可是现在，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证明我真的不行。
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听见自己很轻地说：
“那些视频……是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