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心中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至少能让我喘口气。
但我错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夏允溪的父亲,夏建军。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的怒火,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身后跟着的,是我爸。
我爸看到我,脸上满是焦急和愧疚,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夏建军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知纯,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语气,和我妈如出一辙。
不,比我妈更甚,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轻蔑和不耐。
“小孩子家家闹别扭,有必要闹到警察局来吗?”
“立刻,跟我进去,把案子撤了。”
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夏允溪的理所当然,原来是师出有名。
我摇了摇头。
“夏叔叔,这不是闹别扭。”
“还有,案子我不会撤。”
夏建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再说一遍?”
一直没说话的我爸终于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到我们中间,陪着笑脸对夏建军说。
“老夏,你别生气,孩子不懂事,我回头好好说她。”
然后他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我。
“知纯,听话,跟你夏叔叔道个歉,我们先把溪溪接出来再说,啊?”
我看着我爸卑微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这就是我爸,一辈子老好人,永远把别人的面子放在第一位。
我没有理会我爸,只是直视着夏建军的眼睛。
“夏叔叔,你来得正好。”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知道,你未来女婿手上那块价值五万块的表,是怎么来的吗?”
夏建军眉头一皱,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表?”
我爸也一脸茫然。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那辆奥迪车。
我知道,夏允溪的妈妈,此刻就坐在车里。
那个最疼爱她女儿,也最虚荣的女人。
她一定,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04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派出所门口这片凝固的空气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那块表,是用我爷爷的救命钱买的。”
夏建军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我爸更是如遭雷击,他猛地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我知道,他想问,但又不敢问。
他怕听到那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夏建军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或者说,是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傲慢。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知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溪溪跟你借钱是她不对,但那也是你们姐妹之间的私事。”
“扯上你爷爷,就没意思了。”
我笑了。
“私事?夏叔叔,你女儿以‘家里急事’为由,骗走我为爷爷准备的手术费,这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