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能……”
“对不起,手滑了。”
我放下碗,声音四平八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你泼姐一碗汤,姐泼你一碗茶。你说是脚滑,姐就信你脚滑。姐说是手滑,你也得信姐手滑。这才公平。”
赵秋萍哭着摇头:“我不是故意的……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那你脚滑之前,为啥专门绕到我这边来?厨房在那边,你妈在那桌,你端的汤是要端给谁的?”
赵秋萍的哭声顿了一下。
周桂兰冲过来,一把搂住赵秋萍,冲我破口大骂:“赵红英你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妹!你还要不要脸!”
“妈,她泼我汤,我泼她茶,一换一,公平合理。”我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茶水,“你要觉得不公平,咱让大伙儿评评理。”
周围的人谁也没吭声。
周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点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给我滚回去!”
“席还没吃完呢。”我坐下来,拿起筷子,“王老板请的客,咱得给面子。”
王建业这时候走过来了。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汤水,又看了看赵秋萍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他笑着打圆场,从柜台上拿了两条净的毛巾,一条递给我,一条递给赵秋萍,“都是自家姐妹,别伤了和气。”
赵秋萍接过毛巾,眼泪掉得更凶了。
“建业哥,我姐她……她对我有误会……”
王建业没接这个茬,只是笑着说:“先擦擦,别着凉了。”
说完转身回主桌去了。
他不想掺和。
这让我有点意外。
赵秋萍大概也感觉到了。
她攥着毛巾,脸上的委屈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底下那层不甘心来。
这场戏没演成,她不甘心。
席快散的时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凑到了我旁边。
这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穿一件皱巴巴的军便服,一身的酒气。他往我边上一坐,大咧咧地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瓶,胳膊肘差点蹭到我脸上。
“你就是赵红英?”他斜着眼看我,酒气喷了我一脸,“我姓刘,村长是我叔。听说你昨天不肯嫁?”
周围几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往边上挪了挪,没接话。
“装什么清高。”刘大壮灌了一口酒,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你自己什么货色你自己不知道?装得跟个贞节烈女似的,谁不知道你……”
他话说到一半,打了个酒嗝。
周围的目光全都聚过来。
赵秋萍在远处看着,眼睛亮了一下。
刘大壮灌了口酒,又要张嘴。
我抄起桌上的酒瓶,站起来。
刘大壮见状,下意识往后一缩。
我没打他。
我拿着酒瓶,走到赵秋萍跟前。
赵秋萍脸色变了:“姐,你要啥……”
我把酒瓶塞进她手里。
“妹,这人你认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