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把纸往她手里塞。
“不是让你坐牢,就是让你配合说明一下。”
她抬了抬下巴。
“五十万,够你这小铺子重新开十回。”
人群里传来几声吸气。
秦桂枝的手背还红着,指尖沾了汤水,纸张被她碰到一点,立刻湿了一角。
她低头看着那张情况说明。
上面已经写好了她的名字。
秦桂枝。
连身份证号那一栏都空出来,等着她填。
秦桂枝手抖得厉害。
她把保温盒抱得更紧。
“我没害人。”
沈母的脸沉下来。
“你没害人,明珠为什么会躺在医院?”
秦桂枝嘴唇发白。
她不懂怎么反驳这种话。
她只会揉面,洗菜,起锅,蒸包子。
她知道哪一袋面粉是哪天买的,哪一笼包子几点出锅,哪一只水杯是我考试专用的。
可她说不出漂亮话。
她只重复了一遍。
“我没害人。”
沈母冷笑。
“那就让市场监管来查。查出来一点问题,你这店以后也别开了。”
我走过去,扶住秦桂枝的胳膊。
她手背烫得发热。
我指尖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掌心滑下去。
秦桂枝立刻反握住我。
她的手明明疼得发颤,还在用力稳我。
“知夏,别怕。”
我看着她护在怀里的保温盒。
盒盖边缘磕破了,旧画被汤水溅了一点,清大的校门糊开一块。
我把手机攥紧。
没有撕那张情况说明。
也没有和沈母抢。
我点开沈明珠的朋友圈。
那张病床照还挂在最上面。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手背贴着输液胶布。配文只有一句:
“最后一科没能坚持下来,对不起大家,也对不起姐姐给我的那份好意。”
评论区已经炸了。
沈母还在旁边秦桂枝签字。
“秦女士,我给过你机会。”
我没有看她。
我把照片放大。
病床边的白色被单上,放着一只秦记早餐的纸袋。
纸袋口朝外。
红色封口签还贴得平平整整,绕了两圈,那个笨拙的结还在。
我又放大一点。
袋口没有撕痕。
纸口连毛边都没有。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嘈杂都像被按进水里。
我盯着那枚红纸签,看了三秒。
沈明珠漏了。
她太急着把“秦记早餐”拍进去。
急着让所有人看见那只纸袋。
却忘了,秦桂枝每次封袋,都要扎死两圈。
要吃里面的包子,必须先撕开那枚红色封口签。
沈母把情况说明往秦桂枝手里一拍。
“签。”
我抬起手机。
“等等。”
镜头转向我。
沈母皱眉。
“你又想拖什么?”
我把屏幕举到她面前,指着照片里那只纸袋。
“她说吃了我妈的包子。”
沈母冷声道:“明珠亲口说的,你还想狡辩?”
我把照片继续放大,指尖停在袋口那枚红色封签上。
“那你告诉我,封口签没撕,袋口没开,她是怎么吃进去的?”
店里忽然静了一下。
我看着沈母僵住的脸。
“隔着纸袋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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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纸袋咬的吗?”
这句话落下去,早餐铺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