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是七天前。
下面还有一个红得刺眼的公章。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他像疯了一样,猛地扑过去,从地上抢过那张纸,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把那张纸凑到眼前,一遍又一遍地看,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穿。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
周然冷冷地看着他:“死亡同意书,是你亲手签的,不记得了?”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在顾言的头顶。
他猛地抬头,眼里是全然的茫然和惊恐。
签字?
什么签字?
那个雨夜……那辆救援车……那个穿着雨衣的男人……那份他看都没看就签下的文件……
一个可怕的、他完全不敢深想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大脑。
“不……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语,转身,踉踉跄跄地冲进楼梯间,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绝望的回响。
周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我,说:“他信了。”
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可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05
顾言逃走了。
他开着车,在深夜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狂飙。
那张火化回执单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手心的汗把它浸得又湿又软,像一块陈年的伤疤。
他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陈念怎么会死?
不过是发个烧,不过是闹个脾气,怎么会死?
这一定是她和周然搞出来的恶作剧,一定是。
她们想吓唬他,想看他后悔,看他痛苦。
对,一定是这样。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他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市中心医院。
他用颤抖的声音报出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询问近三个月的入院记录。
“对不起先生,查无此人。”
他不死心,又打了第二家,第三家……
他把全城的医院都问遍了。
得到的回答,全都是冰冷的“查无此人”。
怎么会?那天拖车司机明明说送她去医院了。
拖车司机!
对,拖车司机!
他想起那个雨夜,那个穿着雨衣的救援人员。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那辆车的样子,黄色的,车身上好像印着公司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路路通”?还是“平安达”?
他记不清了。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那个雨夜的记忆,像一盘被打碎的录像带,只有一些凌乱的、充满噪音的片段。
他只记得苏晴焦急的哭腔,记得自己不耐烦地签下名字,记得他迫不及-待地离开。
签下的名字……
周然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死亡同意书,是你亲手签的。”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不,那只是一份普通的救援确认单,所有救援公司都有的流程。
他这样安慰自己,但恐惧像藤蔓一样,越收越紧。
他把车开到市殡仪馆,已经是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