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这三个字,通过听筒,变成三把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自己的耳朵里。
录音还在继续。
他拿走我外套的声音,开门时灌进来的风雨声,和他对那个“救援人员”说的话,一字不差。
“麻烦先送我去市体育馆,快点,我加钱。”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车厢里恢复了死寂。
顾言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一秒。
两秒。
十秒。
他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啊——!”
他疯了一样,用拳头狠狠砸向方向盘。
一下,两下,三下……
车喇叭发出长长的、凄厉的悲鸣,划破了整个寂静的夜空。
火化回执单。
死亡同意书。
还有这段无可辩驳的录音。
三样东西,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由他亲手铸造的、用来囚禁他自己的牢笼。
他亲口说她“死不了”。
他亲手签下“同意死亡”的文件。
然后,她真的“死”了。
逻辑严丝合缝,证据链完整得让他找不到一丝可以辩驳的出口。
是他。
是他害死了陈念。
这个认知,像一颗,击穿了他的头颅,把他的理智和灵魂炸得粉碎。
他开始发抖,剧烈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他最好的兄弟,张扬的电话。就是那个在KTV起哄说“等着嫂子回来跪求原谅”的兄弟。
电话一接通,他便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她死了……陈念死了……”
“我了她……张扬……我签了字……是我害死了她……”
电话那头的张扬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在说什么酒话。
“言哥?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死了活了的?”
“是真的!她被火化了!周然把回执单给我了!还有我签的字……那份同意书……”
顾言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