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一个生意伙伴站起来。他看了看方远,又看了看屏幕,拿起桌上的红包放回了口袋里,转身就走。
紧接着第二个人站起来。第三个。
婆婆瘫在椅子上。她的手在桌面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一个支撑点。
林绵绵转身想跑。何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宴会厅门口。
「哎,小姑娘,认亲宴还没结束呢。急什么。」
方远用力攥住了我的手腕。
「沈念念,你别以为闹了这一出你就能全身而退。你等着,我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
「方远,你可以松手了。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律师。从今天起所有的事情都通过律师来谈。」
何静从包里抽出了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走上来。
「方先生,这是离婚书。已经递交法院了。」
方远松开了我的手腕。那只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林绵绵靠在门边,脸色比桌布还白。她看向方远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撒娇的成分。
「方远哥,你说好会保护我的。」
方远没有看她。
我走下台。方程的已经在椅子上哭出了声。方磊站在他妈旁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何静走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得漂亮。接下来准备迎接他反扑。」
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外面走廊的灯很亮,服务员端着没上桌的菜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把出口的门推开。外面是阳光。
身后传来方远的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念念,你回来。我们谈谈。念念。」
我没回头。
认亲宴后的第三天,方远的反击来了。
他通过他的律师发了一封律师函到何静的事务所,说我「在公共场合散布不实影像资料,严重侵犯当事人隐私权和名誉权」。
何静把那封函拍了照片发给我,附了一句话。
「他这是急了。做贼的人怕别人看见他偷东西,所以反过来告受害者偷拍。」
同时方远开始到处散布一个说法。说我精神状态不稳定,疑心病很重,长期对家中的客人进行监控偷拍,他怀疑我有被害妄想的症状。
这话传得很快。婆婆第一个信了。
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已经变了。从认亲宴那天的震惊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质疑。
「念念,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方远跟我说你之前就总是半夜不睡觉到处走,还自己跟自己说话。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我们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方程在卧室里搭积木。
「妈,您亲眼看了那些录像。」
「录像这个事,我说句话你别生气。谁家里到处装摄像头啊?这不是正常人的事。」
我把电话挂了。
何静说这是方远的策略。先把我定义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这样即便录像是真的,他也可以说是精神病患者的偏执行为,从而降低证据的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