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像一栋年久失修的房子,终于撑不住了。
“念安……”
“爸,我不怪你。”
我说。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
“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忍了。”
他抬起头看我。
眼睛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想怎么样?”
“我要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该是我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这些年你们欠我的,我要拿回来。”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像有人用脚踹的。
我妈站在门口。
她的妆已经花了,眼线糊成两道黑印子,头发也散了。
活像一个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人。
但她的眼睛里,全是凶光。
“沈念安。”
她一字一顿地念我的名字。
“你给我跪下。”
05
我没动。
我妈冲进客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地响。
“你听见没有?跪下!”
她的手指戳到我脸前面,指甲差点划到我的鼻尖。
我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怕,是嫌她嘴里的酒气熏人。
“妈,你醒醒酒再说话。”
“我清醒得很!”
她一把抓住茶几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摔。
哗啦。
碎瓷片溅了一地。
“你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丢我的脸!你知不知道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骂我破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见人?”
“那能一样吗?”
她尖叫起来。
“我是你妈!我说你两句怎么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说我两句?”
我的声音反而更轻了。
“钱翠萍,你说我两句?你当着全镇的人骂我是破鞋,败坏门风。你觉得这叫说两句?”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的脸扭曲了。
“你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钱翠萍。”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想让我跪下?行。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不回答你任何问题!你今天说的那些全是放屁!全是你编的!你就是想报复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人像一只被到墙角的猫,炸着毛。
我没接话。
我等她喊累了。
人在心虚的时候,声音会特别大。
因为她需要用音量来掩盖慌张。
果然,她喊了一阵之后,喉咙开始发哑。
她扶着沙发扶手,喘着粗气。
“你……你有什么证据?你什么都没有!你就是在造谣!”
“我需要什么证据?”
我看着她。
“妈,你看看沈浩宇的脸,再看看王德明的脸。你觉得全镇的人都是瞎子吗?”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今天在饭店里,王德明一句话没说就跑了。你觉得他心里没鬼?”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
“还有,寿宴上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沈浩宇第一个反应是扭头看王德明。”
我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看别人?为什么偏偏看他?”
我妈的腿软了。
她跌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你……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