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没见,他比以前瘦了,但精神看着不错。
“陈雅。”
“宋衡。”
他带我进了会议室。
桌上摆着一叠文件。
“先说正事。”
他打开文件夹。
“你爷爷那份新遗嘱,我仔细看了。格式没问题,效力是有的。”
“但是——”
我心里一紧。
“但是什么?”
“你爷爷的两个儿子,也就是你大伯和你爸,是法定继承人。”
“如果他们将来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比如说你爷爷在写遗嘱的时候神志不清,或者受到了胁迫——”
“他们会闹?”
“几乎肯定会闹。”
宋衡抽出一张纸。
“所以我建议你做两件事。”
“第一,找时间带你爷爷去做一个老年人认知能力评估。”
“在三甲医院,由专业的医生出具报告,证明你爷爷立遗嘱的时候,神志清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这份报告,是未来对抗任何质疑的硬证据。”
我点头。
“第二件事?”
“补做一份公证遗嘱。”
“自书遗嘱效力是有的,但公证遗嘱效力最高。”
“以你爷爷现在的态度,他完全愿意配合。咱们走一遍公证流程,把这件事彻底定下来。”
“以后不管谁来闹,都没用。”
我想了想。
“公证遗嘱要本人去公证处?”
“对。带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存款证明、还有那份自书遗嘱原件。”
“我陪你去。”
我看着他。
“宋衡,谢谢。”
宋衡笑了一下。
“两年没见,第一次见你说谢谢。”
我也笑了。
但只笑了一下。
“宋衡,你昨晚说,有件事要跟我说。”
宋衡的笑容收了。
他从文件夹的最底下,抽出一张纸。
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大伯昨天下午,找另外一家律所咨询的记录。”
我抬头。
“你怎么拿到的?”
“我有同行朋友。”
“那家律所没接他的单子,把咨询内容大概透露给了我。”
我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写着几行字。
“咨询人:陈国华。”
“咨询内容:老人神志不清,被孙女带走。如何申请宣告老人无民事行为能力?如何指定监护人?”
我盯着那几行字。
口忽然一阵发冷。
“他想——”
“对。”宋衡的声音很平。
“他想申请你爷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如果成功,他就可以申请成为你爷爷的监护人。”
“一旦他成为监护人,你爷爷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那份遗嘱,都会受到他的控制。”
“他可以以『为老人好』的名义,代替你爷爷处理一切。”
“包括撤销那份遗嘱。”
我的手有点抖。
“他真敢——”
“他敢。”
宋衡看着我。
“陈雅,你以为他闹了这一场,就是为了那两百万?”
“他要的,是控制权。”
“只要你爷爷活着一天,他就有机会翻盘。”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你爷爷『脑子糊涂了』。”
“那现在怎么办?”
“快。”
宋衡说。
“赶在他申请之前,咱们先做认知评估,再做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