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您是我婆婆。”
“但婆婆不是妈。”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饭桌上的空气都凝住了。
周远终于急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事实。”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妈生你养你，你是她儿子，你该尽孝。”
“我妈生我养我，我是她女儿，我该孝敬我妈。”
“你妈跟我之间，隔着你。”
“你要是想让我养你妈，行。”
“你先把欠我的补上。”
周远愣了：“我欠你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屏幕转向他。
上面记着一笔一笔的账。
结婚三年，家里所有的开支明细。
房贷、水电、物业、买菜、人情往来。
最后一行写着：周远母亲三年内对本家庭经济贡献，零。
“你自己看。”
“看完了再告诉我，谁该养谁。”
周远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婆婆伸脖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也变了。
但她很快稳住了，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就是算计。”
“嫁到我们周家来，就想着算钱。”
我把手机收回来。
“妈，不是我算计。”
“是您今天非要算这笔账，那咱就算清楚。”
饭桌上三个人，三种表情。
婆婆是气，周远是慌，而我，早就过了生气的阶段。
因为今天这顿饭，从婆婆提出要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但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周远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妈来养老的事，我已经答应了。”
我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上个月我就跟我妈说了，让她搬过来住。”
他终于抬起眼睛看我。
“今天这顿饭，是我让她来跟你说的。”
02
我看着周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结婚三年，我以为他只是懦弱。
不敢在婆婆面前替我说话，不敢在家庭矛盾里表态，遇事就缩，能拖就拖。
我以为他是没主见。
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是没主见。
他是有主见，但从来不跟我商量。
“你上个月就答应了？”
“嗯。”
“你没想过问我一句？”
他沉默了两秒：“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
“让你妈来打前站，先用一块排骨堵我的嘴，再把事情定下来？”
周远没说话。
婆婆倒是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小苏，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妈。”我抬手打断她，“您先别说了。”
“我现在跟您儿子谈。”
我转向周远：“这个房子，首付谁出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你爸妈。”
“多少？”
“四十万。”
“房贷谁还的？”
“咱俩一起。”
“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咱俩的。”
“行。”
我点点头：“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替你妈做主，让她搬进来？”
“这个房子有一半是我的，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周远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不是我妈。”
“你想尽孝，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