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我付出的东西,在沈柔眼里,要么是他自己的本事,要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把碗洗了,筷子放进架子里,站在水池前发了一会儿呆。
陆瑶说得对。
我是条流浪狗。
还是那种被踢了一脚还帮人叼拖鞋的品种。
下午我去楼下临街的门面查看情况。
那间门面也是外婆留下的,现在租给一个卖包子的大叔。
门面不大,但位置好,正对着大学西门。
包子大叔看我来了,热情地递了两个肉包。
「小苏老板来了?今天包子卖得好,你尝尝。」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大叔是知道我是整栋楼房东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他租了五年了,年年按时交租,从没拖过一天。
跟某些人不一样。
我嚼着包子,忽然问了一句。
「赵叔,您觉得一个人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有别的目的,怎么分辨?」
赵叔翻着蒸笼,头也不抬。
「看他在你身上花不花钱。嘴上说得再好听,一分钱不掏的,都是假的。」
我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赵叔这话糙。
但理不糙。
江逾白在我身上花过什么呢。
我仔细想了想。
好像一次也想不起来。
第五天是周末。
楼里六户人家难得都在。
一楼的小两口在门口晒被子,二楼修了水管的那对夫妻搬了把椅子在楼下晒太阳,王婶坐在台阶上剥毛豆,五楼的单身程序员出来扔了个垃圾又缩回去了。
我搬着一箱换季的床品从三楼下来,准备去天台晒。
经过四楼的时候,沈柔的笑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加快了脚步。
到天台的时候,王婶也上来晒东西了。
她一边抖晒被单,一边斜着眼看我。
「小苏,那个小姑娘还住你楼上呢?」
「嗯。」
「住了几天了?」
「快五天了。」
王婶把被单搭在晾衣杆上,拍了拍手。
「说好的几天,也快到子了吧。」
我蹲下来整理床品,没接话。
王婶走到我旁边,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前天晚上我上楼倒垃圾,听见那个小姑娘打电话,声音大得很。她跟人说,学长对我可好了,给我做饭,还免了我的房租。」
王婶看着我的脸色,顿了顿。
「小苏啊,免房租的事,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那个小伙子自己做的主?」
我嘴角扯了一下。
「王婶,房租的事我心里有数。」
王婶不再追问了,端着盆子下了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
「我多句嘴。你外婆要是还在,看到这场面,能拿扫把把那两个人打出去。」
王婶下楼以后,天台上就剩我一个人。
我蹲在一堆被单中间,太阳晒在后背上,热热的。
但心里凉得很。
手机又响了。
不是那个神秘号码。
是江逾白。
「学姐,方便来一下吗?热水器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深呼吸了一次,站起来。
到了四楼推开门,沈柔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卡通睡衣,头发随便扎着,窝在沙发角落里。
一副住了很久的样子。
不像借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