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到这一步。
她以为翠萍草就是一碟普通的茶叶。她以为自己安排的人往碟子里撒了粉末之后,碟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就会像毒药,然后她当众揭发。
但翠萍草不是普通的茶叶。
翠萍草是试剂。
它会忠实地记录”谁动了它”,并且用颜色告诉所有人。
方芷兰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要么承认那个丫鬟是自己的人,那就等于承认她策划了这场栽赃。
要么否认,但那个丫鬟已经慌了,慌到茶盘都拿不住。全场五十多个人看着呢,否认也没人信。
苏婉清坐在三桌之外,一直没有说话。
但这个时候,她忽然放下了茶杯,开口了。
“方表姑娘,那个丫鬟好像是你身边的人吧?我记得上次寿宴上见过她,一直跟在你身后。”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方芷兰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场上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
我开口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表妹安排的。也许那位姑娘是不小心碰到了碟子,手上恰好沾了什么东西。这种事说不清,我也不想冤枉人。”
我把碟子搁回桌上,坐了下来。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小事。
五十多双眼睛在方芷兰和那个丫鬟之间来回打量。
方芷兰的嘴唇几乎咬出了血。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惊恐和愤恨搅在一起。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碧蚕散到翠萍草,从药架到这个碟子,每一步她以为是自己在布局,其实每一步都是我留给她的坑。
她往前走了一步,开口想说话。
老王妃身边的嬷嬷忽然从后院急匆匆跑了进来。
“表姑娘,王妃,老王妃又晕过去了。吐了好多血,太医说,说情况不好。”
全场哗然。
方芷兰的脸色瞬间变了,顾不上其他,提着裙子就往后院跑。
我站在原地,看着碟子里深蓝色的翠萍草。
老王妃的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如果今天不出手,也许就来不及了。
我转身跟上了方芷兰的脚步,往后院走去。
青禾追上来拉我的袖子。
“姑娘,你要去做什么?”
“救人。”
“可是你去了,他们会说是你害的。”
“那就让他们说。”
我加快了脚步。
身后传来的赏花宴上的议论声越来越远。
我推开寿安堂的门时,老王妃躺在榻上,面色灰白,嘴角有一丝血迹。
太医正在手忙脚乱地施针。
方芷兰跪在榻边,哭得梨花带雨。
陆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窗前,面色铁青。
我走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方芷兰的眼泪停了一瞬。
“你来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
我走到老王妃榻前,伸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太医抬起头。
“王妃,你这是。”
“让我看看。”
陆珩动了一下嘴唇,像是要阻止,但最终没有出声。
我的手指搭在老王妃的脉搏上。
脉象细弱,涩滞不畅。
心脉已经受损了。
但还来得及。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医的针。
扎错了位置。
“太医,这一针不该扎在天府,应该往下两分,到间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