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将士可不敢像往常那样打瞌睡,丞相下了死命令,说什么也不能让曹冒跑出城。
一个个绷紧了皮,穿上盔甲,攥着兵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门那块地。
连只蚊子都不能放走!
突然。
轰隆!轰隆!轰隆!!
前面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借着火把的光,能看到一道灰蒙蒙的烟尘像条长龙一样,从远处滚滚冲过来。”曹冒!是曹冒!”
“所有人听令,死守城门,绝不能让曹冒冲出去!”
“谁逮住曹冒,丞相重重赏!”
眨眼功夫,那条土龙已经冲到城门前不到一百步的地方。”吁——”
快马猛地停下,烟尘散开,一人一马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守城将士眼前。”曹冒,真是曹冒!”
看清楚这两人一骑,所有守军全都收起了小瞧的心思,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一个个如临大敌。
那匹浑身漆黑的大马,还有坐在前头的那个男人,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男人跟天神下凡似的,背上背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长发飘在风里,那眼神没有一丁点害怕,反而像是俯视苍生,气势冲天。
整个人冷得像刀,傲得像冰。
就算是已经战死的魏国第一猛将典韦站在这里,也比不上他。
那匹马全身乌黑,偏偏四个蹄子雪白,跟神驹一样。
嗒嗒嗒!
乌骓马雪白的蹄子踏在硬邦邦的石板路上,驮着曹冒和郭女王,不紧不慢地朝城门口走去……
“放箭!”
守城的将领猛地回过神,扯着嗓子喊。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箭矢就跟暴雨似的,铺天盖地朝曹冒射过去。
郭女王吓得脸都白了,脑袋死死埋在曹冒后背上,眼睛都不敢睁开,两只手箍得死紧。
曹冒心里默念了一句:“霸王枪!”
下一秒,他掌中凭空多出一杆寒光四射的长枪。
漫天箭雨铺天盖地砸下来。
刚开始,守城的将领只是想拦住曹冒和他那匹神驹。
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所以他们头一个目标就是曹冒胯下的乌骓马。
可射着射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这些箭,本拦不住那匹马。
连箭矢的速度都追不上它的影子。
守城统领一想到丞相下的死命令,牙一咬,吼道:“别管曹冒死活!就算弄死他,也不能让他出城!”
号令一下,守城士兵彻底没了顾忌。
箭雨密密麻麻朝两人一马盖过去,那些兵都仿佛看到曹冒连人带马被射成筛子的画面,顶多就是可惜了身后那个郭女王。
然而——
漫天箭雨里,曹冒就跟战神附体一样,浑身没伤到一处。
他骑着那匹神驹,驮着郭女王,硬生生朝城门冲了过去。
嗡!
一道刺破耳膜的破空声炸响。
曹冒手里的霸王枪,像一道雷霆,狠狠劈向城门。
轰!
一枪下去。
几尺厚的城门发出一声哀嚎,轰隆一下炸成碎片,动静大得吓人。
电光石火的工夫。
曹冒已经带着郭女王,人和马一起冲出了许县城门。
城墙上那些守军,一个个像见了鬼,吓得魂都快飞了,傻愣愣杵在原地。
这就是外人嘴里最没用的曹家废物?
这分明是个活战神!
嗖!
一支冷箭突然破空飞来。
轰!
守城统领的手臂直接炸开。”啊——”
一声惨叫划破城楼上空的夜色。
所有士兵吓得浑身哆嗦,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支冷箭钉在城门柱上,上面还挂着一张锦帛。”今天饶你们一命,替我带话给曹,再有下次,一个不留。”
曹冒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守城将士耳边响起来,把他们彻底震醒了。”快!赶紧去禀报丞相,曹冒跑了!”
……
丞相府里。
曹在卞氏的伺候下,正准备躺下歇息。
今天事情太多,他是真的觉得累了。
忽然。
一个内侍慌慌张张跑到门外,声音都带抖:“丞相!曹冒公子他……”
“滚进来!”
曹一下子睡意全无,眼里全是不耐烦,死死盯着那个跑进来的内侍,一声怒喝。
大殿里炸开一声怒吼。”曹冒?又是曹冒!那个混账东西到底想什么!”
内侍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接话,赶紧换了说辞:“丞相,是城门守将,在殿外候着要见您。”
城门守将?
曹脑子嗡地一响,心里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出大殿。
几道人影已经从门口进来,领头那个是被抬着的。守将浑身是血,铠甲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模样惨得没法看。
曹当场炸了。
他腾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说,出了什么事?”
底下跪着的几个人头都不敢抬。
守将挣扎着从担架上翻下来,满脸狰狞,眼泪鼻涕糊在一起:“丞相,是曹冒!他把臣的手臂射穿了!”
提到那条胳膊,守将眼里的恨意几乎要烧出来。
曹咬着牙问:“曹冒人呢?”
“他……他跑出城了!”
“跑了?”
曹愣了愣,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
守将点头,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带血的锦帛,双手递过去:“丞相,这是曹冒让臣转交给您的。”
曹让内侍接过来,展开一看。
锦帛上写着:既然断了关系,就别再来找麻烦。你拼了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不容易,别自己挖坑跳。
轰——
曹只觉得脑子里炸了一颗雷。
他脸上的肌肉抖得厉害,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
哗啦!
他一挥手,案桌上的东西全被扫到地上。”逆子!你劫走郭女王,我本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踩我的脸!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这么骑到我头上!”
“来人!传令夏侯惇,立刻带虎豹骑出发,连夜追捕曹冒!不惜任何代价,把这个孽障给我抓回来!”
曹眯着眼,眼底的寒光像刀子一样冷。
整个许昌城,从这一刻起,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意笼罩。
夜色里,曹冒带着郭女 马一路狂奔。
他一点也不担心曹派兵来追。
踏云乌骓马跑起来,谁都追不上。
就算真追上了,他也不怕。
如今的曹冒手里捏着底牌,本不把曹放在眼里。
他要让曹知道,离开曹家,他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且天地更宽。
曹冒带着郭女王一路向东。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寿春。
按照历史的走向,袁术很快就会在寿春称帝。
而寿春那个地方,位置太关键了。
离开许县后,郭女王一直死死搂着曹冒的腰。
她不敢撒手。
也许是刚才那阵惊吓还没缓过神,也许只有抱紧这个男人,心里才能踏实那么一丁点。
今天在大殿上,曹冒的表现已经够让她震惊的了。
可冲出城门那一刻,她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结果曹冒就像个神一样,硬生生出了一条路。
到现在,她都不敢信这是真的。
说实话,她心里一直恨曹冒。
要不是他,自己本该嫁给曹丕。虽说她对曹丕也没什么感情,可进了曹家,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她向来有野心,这机会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机遇。
全让曹冒给毁了!
所以她恨不得亲眼看着曹冒被抓回去,让现实狠狠砸在他脸上,她就能站到他跟前尽情笑他,看他那副懊恼悔恨的表情。
可现在呢?
曹冒竟然带着她,单枪匹马就闯出了许县!
是曹故意放水?
不可能啊。
以曹那个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性子,怎么可能饶过一个三番两次打他脸的人?
这不等于让全天下看笑话吗?
郭女王越想越乱,心里堵得慌。
难道自己真要当曹冒的丫鬟,跟他到处流浪?
这畜生可是差点要了她清白的人啊!
正胡思乱想,曹冒淡淡的声音飘过来:“抱够了?”
郭女王一怔,这才发现自己一路都死死抱着他。
唰——脸瞬间红了。
她赶紧把箍在他腰间的手松开。
曹冒回头瞥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没多说。
荒郊野外,就他们两个,沉默着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郭女王心里开始发毛。她怕曹冒突然找个地方对她出什么事来,毕竟这家伙有前科。
她使劲让自己镇定下来,假装随意地问:“曹……曹公子,我们要去哪儿?”
“寿春。”
曹冒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往东走。
寿春?
郭女王一愣。
那不是袁术的地盘吗?
她虽然是女人,可对天下大事也懂不少。要不是这样,她也不可能在后来的历史上帮曹丕出那么多主意。
曹冒去寿春想啥?
难道……要去投靠袁术?
郭女想问什么,话还没出口,曹冒直接抬手拦住她。”别问那些不该问的,记住你的身份,老老实实当我丫鬟就行。”
许县,丞相府。
曹坐在高台上,目光冷冽地扫向底下的夏侯惇。”元让,你跟孤说什么?三千虎豹骑,连个毛头小子都抓不住?”
夏侯惇脸上挂不住,声音发苦。”丞相,末将确实尽力了,连夜追赶,一刻没停,可就是追不上曹冒公子。”
曹按了按额头,沉默片刻,抬头时语气阴沉。”下通缉令,这个孽子,孤非把他逮回来不可,关到死。”
郭嘉站出来,拱手道:“丞相,曹冒公子既然已决心离开,做个寻常百姓,不如就此放手。”
“放手?”
曹冷笑一声,压着的火气又翻上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逆子敢跟孤对着!”
“还为了跑路,把我儿媳妇都绑了,打伤城门守将,居然还敢警告孤别惹麻烦,他心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这个父亲吗?”